風切成碎片，和地上的玉渣一樣，不值一提。
鐵門關(guān)上的聲響很沉。
隔著鐵門，二樓傳來一聲慘叫。
是大哥的聲音。
凄厲到變了形，像是骨頭在錯位。
我沒回頭。
陽光晃了一下眼，我抬手擋了擋。
第一次覺得，太陽是暖的。
02
大哥是在走廊上摔的。
平地，沒有水漬，沒有障礙物，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樓梯口，右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側(cè)著倒下去，膝蓋撞在大理石臺階的棱角上。
粉碎性骨折。
骨科主任看完片子說了四個字："觸目驚心。"
這些都是后來我在首富莊園的數(shù)據(jù)大屏上看到的。
裴家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早就被首富的技術(shù)團隊接管了，每一個攝像頭、每一通電話、每一條微信，都在我面前攤開。
清清楚楚。
病房里，媽媽第一反應不是心疼大哥。
她說的是："一定是那個賤種，臨走前給我們下了詛咒。"
爸爸坐在病床邊，捏著手機翻我的通訊錄，想找到什么證據(jù)。
三哥更直接："我就說不該讓她走，應該把她鎖起來，現(xiàn)在跑出去害人了吧？"
二哥的脖子往后仰了仰，沒說話。
他可能不舒服——不過當時誰也沒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瑤瑤身上。
瑤瑤站在病房門口，眼眶紅紅的，嘴唇咬出一個淺淺的牙印。
"大哥，你別怕。"
她走過去，握住大哥打著石膏的手，閉上眼。
安靜了三秒。
大哥的表情變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腿，動了動腳趾頭。
"不疼了。"
他說。
"真的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病房里先是沉默，然后爆發(fā)出一陣狂喜。
媽媽沖過去摟住瑤瑤，眼淚糊了一臉粉底。
"瑤瑤！瑤瑤你真是我們家的活菩薩！"
爸爸的眼睛也紅了，摸著瑤瑤的頭發(fā)，嘴里翻來覆去念叨："這才是我裴家的女兒……這才是裴家的福星……"
三哥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塞到瑤瑤手里："想買什么買什么，三哥的卡隨便刷。"
多和諧啊。
一家子圍著一個假貨又哭又笑。
沒人問一句，大哥的骨折為什么突然不疼了。
也沒人想一想，"不疼"和"痊愈"是不是同一件事。
錦鯉系統(tǒng)嘛。
許個愿就行了。
代價？
那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能吃。
吃的是命。
不過他們不知道。
上輩子他們也不知道。
上輩子有我兜底，陣**把所有反噬全部導入我的身體，瑤瑤那個破系統(tǒng)再怎么透支，爛掉的永遠是我的內(nèi)臟。
這輩子，陣法斷了。
賬單沒人買了。
收件人變成了他們自己。
我很期待快遞到達的那天。
不著急。
先看看他們還能蹦跶幾天。
不過裴家人做事向來喜歡"追殺"。
光把我趕出去還不夠，他們要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瑤瑤開了一場直播，標題叫"被親姐姐詛咒的家庭"。
畫面里她梨花帶雨，聲音又軟又委屈，說我從小嫉妒她受寵，離開家的時候偷走了全家的首飾，還對大哥下了"惡毒的詛咒"。
彈幕瘋了。
"這種毒蝎女人應該社會性死亡！"
"人肉出來！讓她在社會上混不下去！"
二哥轉(zhuǎn)發(fā)了直播鏈接，并附上我的***號、手機號和一張高清正面照。
媽媽在名媛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此女是我裴家逐出去的不孝女，如有收留者，與裴家為敵。"
爸爸更老辣。
他給道上的人打了電話，語氣很淡，像在安排一場普通的飯局。
"找兩個干凈的人，把她腿廢了。不用弄死，弄個殘廢就行。讓她知道離了裴家是什么下場。"
這些我都看到了。
是首富的暗衛(wèi)把通話錄音拿給我的。
彼時我正站在莊園的花園里，聞著新剪草坪的味道。
說起來，我被裴家掃地出門之后確實在街上晃了大概兩個小時。
沒有錢，沒有手機，穿著一雙薄底的家居拖鞋。
很狼狽。
第一次覺得柏油路面硌腳，第一次注意到十一月的風是從領口灌進去的。
被首富老太爺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我正蹲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一輛邁**停在路邊。
后座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司機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