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這塊敲門磚，算是遞上去了。
錢通前腳剛走，第二位客人就到了。
吏部郎中周文才，帶了一對玉璧。
那玉璧通體瑩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太傅大人，這是下官祖?zhèn)鞯囊粚τ耔担旁谙鹿偈掷镆彩窃闾Ａ?，想著太傅乃風雅之人，配得上這好東西。"
"周大人過謙了。"我摸了摸玉璧，手感溫潤，"好東西，我收下了。"
周文才臉上笑開了花，又寒暄了幾句才告辭。
我坐在書房里，看著桌上的銀票和玉璧，笑了笑。
然后我把管家叫了進來。
"去查查這兩個人經(jīng)手的賬目，重點查永和二年那批軍需采購。"
管家一愣："老爺，您剛收了人家的禮，轉(zhuǎn)頭就查人家？"
"收了禮才要查。"我端起熱茶喝了一口，"主動送錢上門的，心里肯定有鬼。"
管家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老爺高??！"
"少拍馬屁，干活去。"
管家笑嘻嘻地退下了。
我獨自坐在書房里，又咳了兩聲。
窗外的風聲很大，天上有層烏云，看樣子要下雨了。
長安城的這個秋夜，很多人注定睡不著覺。
我吹滅了蠟燭，裹緊被子，睡得很香。
上前線
審計司的效率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管家把一摞賬冊搬到我書桌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三分興奮，三分憤怒，還有四分是"老爺您真神了"。
"查到了？"
"查到了。"管家壓低聲音，"錢通那孫子，永和二年的軍需采購，賬面寫的是三萬兩銀子買了五千石軍糧和兩千套冬衣。實際上，"他把另一本賬冊翻開，"糧商那邊的賬本記錄，只收了八千兩。"
我挑了挑眉。
"也就是說，兩萬二千兩銀子，進了他錢大人的口袋？"
"還不止。"管家又翻了一頁，"周文才更狠，那年兵部報上去的軍馬采購是五千匹，他經(jīng)手之后變成了三千匹，每匹的單價還翻了一番，差價被他和他大舅子合伙吞了。"
我拿起賬冊翻了翻，數(shù)據(jù)清晰，比對工整。
"證據(jù)確鑿？"
"糧商的賬本原件在咱們手里，馬場那邊也有畫押的口供，鐵證如山。"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老爺，"管家欲言又止，"您打算怎么處置他們？"
"你覺得呢？"
管家想了想："按理說，貪墨軍需，論罪當斬。"
"嗯。"
"但是......"管家遲疑了一下，"這兩位都是張相的人，真要斬了，那就是跟張相徹底撕破臉，到時候狗急跳墻……"
"有道理。"我端起藥碗喝了一口，"那就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管家眼睛一亮："老爺英明！讓他們戴罪立功，指證張伯庸？"
我放下藥碗，擦了擦嘴："不。"
"讓他們親自把軍需送到邊關去。"
管家愣住了。
……
一個時辰后，金鑾殿。
今天的早朝格外安靜。
那些平日喜歡在朝堂上扯皮的官員，今天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原因很簡單，我身后跟著兩個審計司的書吏，每人手里都抱著厚厚一摞賬冊。
張伯庸站在文官首位，臉色鐵青。
他顯然已經(jīng)知道昨晚錢通和周文才去我府上的事了，也知道那兩人做了什么蠢事。
送禮送到要查他們的人手上，這不是自投羅網(wǎng)是什么？
"陛下，"我出列，拱手道，"臣有本奏。"
趙恒今天的精神看起來不錯，眼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太傅請講。"
"昨日陛下準臣設立審計司，臣不敢懈怠，連夜核查了近年的賬目，發(fā)現(xiàn)了一些問題。"
我說得輕描淡寫，但朝堂上的溫度瞬間低了好幾度。
"呈上來。"
我把兩本賬冊遞了上去，趙恒翻開看了看，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這不是裝的。
他是真生氣了。
"永和二年的軍需采購，三萬兩銀子的撥款，只有八千兩真正買了軍需？"趙恒的聲音平靜得嚇人，"剩下的呢？"
大殿里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回陛下，"我慢悠悠地說，"據(jù)查，錢通錢大人經(jīng)手此筆采購，賬目上有兩萬兩千兩的差額。"
錢通"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