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論證------------------------------------------，蘇晚還沒有睡。。是睡不著。-01完整配方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她只看懂了不到百分之十。、合成路徑、催化條件、純化流程，像是一部用外星語言寫成的天書。，她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似乎對配方做了某種“認知適配”當她專注地盯著一行她本該完全不懂的化學式超過十秒鐘時，大腦里會自動浮現(xiàn)出對應的解釋。，更像是一種直覺層面的理解。。，她開始能跟著推導了。，她合上系統(tǒng)面板，**發(fā)脹的太陽穴。。，而是因為它的邏輯鏈條太完整了。，從純化流程到質(zhì)量控制，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嚴絲合縫，找不出任何漏洞。，更像是某個文明在癌癥治療領域積累了數(shù)十年甚至數(shù)百年之后，留下的最終答卷。，走到落地窗前。
凌晨的城市安靜了許多。
路燈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橙色的光暈，偶爾有出租車駛過，尾燈拖出一道紅色的殘影。
對面的公寓樓里，有一扇窗戶的燈也亮著。
她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窗前。
是陸寒州。
她想起陸寒州的話：我們之間的安全距離不會超過十五米。
原來如此。他已經(jīng)在對面的公寓里布置好了。
蘇晚拉上窗簾，走進主臥，躺在陌生的床上。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在她眼里慢慢變模糊。
她以為這一夜會很難熬，但身體比她的意識更誠實。
重生以來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運轉(zhuǎn)，讓疲憊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她睡著了。
無夢。
早上七點整，手機準時震了一下。
是張衛(wèi)國發(fā)來的消息：
“專車七點半樓下等候。論證會地點不便透露，車程約四十分鐘。早飯可在車上解決?！?br>沒有商量。是通知。
蘇晚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衣帽間里依然空空蕩蕩，她只能又套上昨天那身衣服。白襯衫睡了一夜有些皺了，她用手抻了抻，抻不平，干脆放棄。
七點二十五分，她走進電梯，看到鏡面不銹鋼里倒映出的自己。
素面朝天，衣服皺巴巴，頭發(fā)扎成馬尾，發(fā)尾還有點毛。
馬上就要去見六位院士。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她又不是來比美的。
電梯門打開。大堂里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和昨天張衛(wèi)國身后的那兩位氣質(zhì)如出一轍。他們身旁，是一個陸寒州。
今天的陸寒州換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長袖T恤，黑色工裝褲，馬丁靴。
頭上多了一頂黑色棒球帽，帽檐壓得有點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他直挺如松的站姿，和那副寬闊的肩膀，讓蘇晚一下子認出了他。
“早?！彼哌^去。
陸寒州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忍什么。
“……早?！彼f。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襯衫。
“你想說什么？”
“沒有?！标懞菅杆偈栈啬抗?，“車到了?！?br>黑色的**轎車停在樓門口。
車身干凈得一塵不染，映著晨光，有種低調(diào)的莊重感。
陸寒州為她拉開后座車門，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兩個黑衣人分別上了后面一輛車。
車駛出小區(qū)，很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中。
蘇晚在后座吃著車上準備的早餐，陸寒州全程不發(fā)一言，只是目光一直留意著窗外的動靜。
車輛沒有駛向市中心，而是沿著繞城高速向東南方向駛?cè)ァ?br>大約二十分鐘后，駛?cè)胍粭l兩旁種滿梧桐的輔路，路邊沒有指示牌，只有一個“內(nèi)部道路，非請勿入”的告示。
再往前，是一個不起眼的院門。
門口沒有**。只有一道自動伸縮門和門衛(wèi)室里穿著制服的執(zhí)勤人員。
**車減速。門衛(wèi)對著車牌看了一秒，敬了個禮，開門放行。
院內(nèi)別有洞天。
寬闊的柏油路兩側(cè)是****的綠地。幾棟四五層高的灰色建筑錯落其間，墻體上爬滿了爬山虎。
如果不是門口那道崗哨，這里看上去更像一個療養(yǎng)院。
車在其中一棟樓前停下。
張衛(wèi)國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整整齊齊的軍常服，肩上的杠杠星星比昨天那身便服更有壓迫感。
“蘇同志，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還可以?！碧K晚說。她沒有提自己只睡了三個小時。
“精神好就行。今天的論證會可能會持續(xù)比較長。”
張衛(wèi)國推開玻璃門，引她走上樓梯，“六位院士昨晚已經(jīng)開了碰頭會。他們對你的配方初步評估結論是四個字：不像假的?！?br>不像假的。
蘇晚聽完這句，緊張反而比之前少了幾分。院士們比她專業(yè)一萬倍。
她來了，把配方講明白，剩下的交給他們就行了。
反正不管是實驗室驗證、動物實驗、臨床申請，都不是她需要操刀的事。
她的任務是把東西交出來，確認它真的能行。
走廊盡頭是一道厚厚的金屬門，門框上有虹膜識別裝置。
張衛(wèi)國對著識別器站定，門無聲地向兩側(cè)滑開。
會議室比蘇晚想象中要大。
正中央是一張長條會議桌，深木色，能同時坐下二十人。
六位院士已經(jīng)到了，分坐兩側(cè)。她一眼掃過去，全是頭發(fā)花白，最年輕的也得有六十出頭。
穿著或深或淺的夾克衫，也有人穿白襯衫、戴金絲眼鏡。
其中幾個面孔，蘇晚隱約有印象在電視新聞里，在紀錄片里，在那些盤點“國之重器”的專題報道里。每一個都是**國科學界站在塔尖上的人物。
但她的目光被一個人吸引住了。
那個人坐在會議桌最尾端。
不是因為他像別人一樣花白頭發(fā)。
恰恰相反，他太年輕了。
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是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機械表。
金絲眼鏡，干凈斯文。
在一群白發(fā)蒼蒼的院士當中，像是一棵長在原始森林里的新樹。
在他的面前，翻開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旁邊放著一支鋼筆，筆帽已經(jīng)拔開了，顯然已經(jīng)用了一會兒。
他似乎察覺到蘇晚的目光，抬眼看向她，然后自然地點了下頭。
不算冷漠。但是那微微拂過的態(tài)度，和打量一件新送到實驗室的樣本差不多。
蘇晚沒有在意。
她在張衛(wèi)國指引下，走到會議桌的一端。
那里空著一個位置，像是為她留的。
“各位老師，”張衛(wèi)國站在桌首，聲音壓得不高，但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這位是蘇晚同志，X-01配方提供者?！?br>六位院士的目光投過來。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不加掩飾的驚訝。
“這么年輕啊?！?br>坐在蘇晚右側(cè)第一位的胖院士先開了口，樂呵呵地笑了一聲，“我還以為能把我們這幫老骨頭從床上*起來的，怎么也得是個白發(fā)蒼蒼的教授?！?br>張衛(wèi)國在旁邊介紹：“這位是周明遠周院士，**科學院腫瘤研究所首席科學家，也是本次論證會的召集人?！?br>周明遠。
蘇晚在*****見過這個名字。
**國腫瘤研究領域的泰斗級人物。
滿頭白發(fā)，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家爺爺。
但蘇晚知道，這位“爺爺”主持研發(fā)過**國第一款國產(chǎn)靶向抗癌藥，被外媒稱為“**國腫瘤藥物之父”。
“周老師好?！碧K晚點頭致意。
周明遠還是樂呵呵的：“好好好，坐坐坐。小姑娘別緊張，我看了你的配方簡本，先不管真假，那個合成路徑的設計思路，是我活了六十八歲見過最漂亮的逆向思維。光這個思路，你今天就沒白來?！?br>坐在周明遠對面的干瘦老**哼了一聲。
她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氣場冷得像一塊干冰。
“周胖子，你少在那兒先入為主。漂亮不代表正確，思路新不代表能成藥。藥效才是唯一標準。”
張衛(wèi)國低聲介紹：“這位是馮靜姝馮院士，****醫(yī)學科學院毒理所所長。也是我國化學武器防護領域的首席專家?！?br>蘇晚心里一驚。
藥理專家、腫瘤專家、化學合成專家、臨床醫(yī)學專家……她終于慢慢看清了這張會議桌上六個人的學科分布。
這不是隨機邀請的六位院士，這是一個覆蓋了從藥物研發(fā)到臨床應用全鏈條的專家矩陣。
他們把這個配方當成了真正的**重點工程來對待。
“各位老師，”蘇晚深吸一口氣，“配方我已經(jīng)反復確認過。今天來參加論證會，我愿意回答大家任何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然后，坐在最尾端那個年輕人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像刀裁過一樣干凈。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看向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
“X-01配方第二部分第七條，靶向遞送系統(tǒng)的載體微球制備流程中，原定制備溫度是37.5度**零點三。
這個溫度窗口，在現(xiàn)有全球任何**P認證的制藥設備上都無法長期穩(wěn)定維持。設備誤差本身就超過**零點五?！?br>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直直地看向蘇晚。
“所以，是這個溫度寫錯了，還是我們現(xiàn)有的制藥工業(yè)體系不夠格？”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幾位院士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周明遠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馮靜姝本就冷淡的臉上又添了一絲懷疑。
蘇晚沒有說話。因為在對方提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一道系統(tǒng)提示如閃電般切入她的腦海。
經(jīng)檢測配方節(jié)點關聯(lián)“制備工藝穩(wěn)定性”，啟動定向解析輔助，相關數(shù)據(jù)與推演已同步至宿主認知模塊。
她眨了眨眼，神情絲毫未變。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沉默的幾秒里，一套關于常溫合成路徑的完整推導、十二條質(zhì)量驗證方法、甚至包括與幾種現(xiàn)有常用藥物協(xié)同作用的數(shù)據(jù)，早已在她意識里鋪展開來。
她抬起眼，穿過會議桌，看向**者。
“老師怎么稱呼？”
年輕人推了下眼鏡。
“顧云崢。**科學院合成生物學與生物制藥研究所。不是老師，目前只是副研究員?！?br>蘇晚點了點頭。
“顧老師，我不是化工專業(yè)的，但我可以回答你?！?br>幾個院士微微坐直了身子。
蘇晚接著說了下去。
“37.5度**零點三那個窗口，不是寫錯了。它的應用場景是大規(guī)模工業(yè)化生產(chǎn)。大規(guī)模產(chǎn)線上，實現(xiàn)這個精度確實會有成本壓力?！?br>她頓了一下。
“所以在這條制備路徑里，微球本身只是一個中間體。它還需要二次純化。配方第二十二頁附注十七條里有一行小字。”
顧云崢眉頭微皺，快速地翻動面前的配方簡本。紙張嘩啦啦地響著。
蘇晚的聲音穩(wěn)穩(wěn)地接下去。
“‘所有中間體微球的末端純化，存在一個額外的常溫合成方案’。那個方案用42.1度就可以完成。誤差**一度。國內(nèi)現(xiàn)有的全部**P產(chǎn)線都能匹配。純度和產(chǎn)率都不會降?！?br>她說著，站起身，走到會議桌旁的白板前。
“如果你愿意，我現(xiàn)在就可以把常溫方案的推導過程寫出來?！?br>顧云崢翻到那一頁，看著那行先前被所有人當作“冗余信息”掃過去的小字，指節(jié)慢慢收攏。
蘇晚說得一點不差。那行字確實在，他見過，但沒放在心上。
因為那行字上面既沒有公式推導，也沒有流程注釋。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把它和一整個常溫替代方案聯(lián)系起來。
可是她把它聯(lián)過來了。
幾位院士表情都變了。
周明遠重新戴上老花鏡，身體前傾。
馮靜姝微微瞇起眼睛，冷臉沒什么變化，但她翻開筆記本，開始做記錄。
蘇晚拿起白板筆。
筆尖觸上白板，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開始寫。
從關鍵催化劑的替換原理，到反應條件的計算推導，再到每一步產(chǎn)率損失與補償方案……她寫得不算快，但筆畫之間沒有遲疑。一行一行往下，密密麻麻。
會議室里越來越安靜。
那是一種鄭重其事、不敢打斷的安靜。
十分鐘后，蘇晚寫完最后一行，把白板筆往桌上一擱。她轉(zhuǎn)回身。
“這就是完整的常溫方案。滿足**P產(chǎn)線兼容性、藥品質(zhì)量控制、三期臨床樣本規(guī)模的一切要求?！?br>沒人說話。
周明遠摘下老花鏡，盯著白板，嘴巴慢慢張開。
馮靜姝握著筆，低頭看了眼自己剛才做的筆記，又抬眼盯住白板上的推導，薄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
坐在蘇晚對面的另一位院士緩緩轉(zhuǎn)頭，和隔座的同行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把頭轉(zhuǎn)回去。
顧云崢站了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視線從上往下掃過，又踮起腳看最上面那幾行，然后重新從頭頂讀了一遍。
他很高，站在蘇晚旁邊時，她的頭頂只勉強夠到他的肩。
他轉(zhuǎn)過身，低頭看她。
“你的專業(yè)**是什么？”
“普通二本，不是化工專業(yè)?！?br>“那這些推導…”
“自學的。為了看懂這個配方?！?br>顧云崢沉默了一瞬。他摘下眼鏡，捏了一下鼻梁。
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沒那么完美，反而更真實。
然后他看著她，露出從論證開始后的第一次笑。
很淡。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你剛才說今天會回答一切問題?！?br>“是?！?br>“好。那我的下一個問題……”
他把自己那本寫滿了字的筆記本翻過幾頁，攤平，放在蘇晚面前。
“我記了三十七個問題?！?br>蘇晚拿起筆。
“一個一個來?！?br>討論持續(xù)了整整七個小時。
中途只休息過兩次，每次都只有十五分鐘。院士們年紀大了，但沒人提加長休息時間。
張衛(wèi)國始終坐在角落里，從頭到尾不曾打斷，不曾插話。
只有在一次休息時，把蘇晚叫到走廊上，遞給她一瓶水和一個保溫盒。
“先吃飯?！彼f。
蘇晚打開保溫盒。里面是熱騰騰的餃子。
“這是……”
“陸寒州買的?！睆埿l(wèi)國說，“他說你今天可能會被這群老學究扣很久，讓我到點了務必給你送飯?！?br>蘇晚低頭，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里。豬肉白菜餡的。
很好吃。
她把一整盒全吃完了。
下午四點十五分，周明遠站起來，揉了揉發(fā)僵的老腰，環(huán)顧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諸位，我代表本論證會專家組做總結。第一，X-01配方在理論層面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邏輯矛盾。第二，蘇晚同志提供的常溫合成替代方案，經(jīng)初步推導，具有工業(yè)化可行性。第三……”
他深吸一口氣。
“我們六人一致建議，將X-01項目提升至最高優(yōu)先級的**重點研發(fā)計劃，立即啟動實驗室驗證階段?！?br>他轉(zhuǎn)向蘇晚，那雙被歲月揉皺的眼睛里，閃著光。
“蘇晚同志。如果實驗室驗證通過，你這一個配方，能救的人，比我們這幾個老家伙一輩子加起來救的都多?！?br>蘇晚看著他。
看著他滿頭的白發(fā)，看看他滿是皺紋的、微微顫抖的手。
那是一輩子在實驗室里、在手術臺上、在藥廠車間里，為了攻克癌癥付出一切的一雙手。
她鞠了一躬。
沒有前因后果，只是朝那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明遠愣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很輕，卻很暖。
“好孩子?！彼f。
會后，顧云崢主動送蘇晚到門口。
他已經(jīng)把白襯衫的袖子放下來了，顯得有些正式。但眼鏡后面的眼睛依然銳利。
“常溫方案我今晚會做第一輪模擬驗證，如果有什么疑問，我會打你手機?！?br>“你有我號碼？”
“剛剛有了。”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已經(jīng)存好了***。
蘇晚看著他轉(zhuǎn)身大步往回走，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
“對了?！?br>“嗯？”
“你剛才推導**條那里，有一個步驟可以再優(yōu)化?；仡^我發(fā)你?！?br>“……好?！?br>他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繼續(xù)走。腳步有點快，像是迫不及待要回實驗室。
陸寒州從轉(zhuǎn)角走了出來。
他靠在走廊墻壁上，手里轉(zhuǎn)著那頂黑色棒球帽，看見蘇晚，把**往頭上一扣。
“吃餃子了嗎？”
“吃了。豬肉白菜的?！?br>“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豬肉白菜？”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猜的?！?br>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夕陽***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蘇晚的手機忽然響了。
不是張衛(wèi)國送的那部黑色加密機，而是她原來的那部舊手機。
她接起來。
“**？”
對面是個疲憊的年輕女人，聲音有些怯意。
“**，請問您是陽光孤兒院的蘇姐嗎？我是小宇的阿姨，就是……就是昨天他會跑的那個孩子的媽媽?！?br>蘇晚腳步頓住。她的聲音慢下來。
“是我。您說?！?br>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哽咽。
“蘇姐，我知道這很冒昧，我……我不知道您是誰，孤兒院的人都說您是天使。我……我的小宇跑了，就這么跑起來了，整整三年了，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跑了。”
她哭了出來，聲音破碎。
“蘇姐，求您，求您告訴我，您是不是有辦法幫幫別的孩子？我哥的孩子，腦癱，四年了，家里實在……”
電話那頭的聲音斷在哭聲里。
蘇晚攥緊手機，指甲抵進掌心。她嘗到嘴唇上淡淡的血腥味，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直在咬它。
“您把孩子的診斷報告發(fā)給我?！?br>“您……您有辦法嗎？”
“我?guī)湍纯??！?br>她掛了電話，站在夕陽里。
陸寒州看著她，收起了剛才所有輕松的神色。
“怎么了？”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調(diào)出系統(tǒng)界面。神經(jīng)再生特效藥劑（試用版），使用條件是消耗對應人氣值。
她的人氣值還剩五萬。
一份試用版神經(jīng)再生藥劑需要一百萬。
她不夠。
不夠。遠遠不夠。
系統(tǒng)面板上，幾行冰冷的文字映在她眼底。
陸寒州站在她身側(cè)，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沒再追問。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加密頻道里，一條來自張衛(wèi)國的指令剛剛刷出：
“即日起，蘇晚同志安全任務提至甲級。此令即刻生效。”
陸寒州收起手機。
蘇晚還在他旁邊站著。殘陽熔金，把樓群斜切成很長的剪影，她站在那些影子邊緣，像一棵被風吹著但還在打直腰的新竹。
過了很久，她輕輕開口。
“陸寒州?！?br>“嗯?！?br>“我要去一趟醫(yī)院?！?br>“……哪家？”
她把手機轉(zhuǎn)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