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渡無言,北歸有聲
高考結(jié)束后,竹馬和班花手牽手奔出考場的視頻爆火出圈。
在網(wǎng)絡(luò)鋪天蓋地的祝福聲中,他們打造了情侶賬號,講述著青春懵懂的心動。
我一連三天沒有理宋予年。
**天,他闖進我家,將我抵在沙發(fā)。
“都是演的,哥得接住這波流量,不然怎么養(yǎng)你這個小啞巴?”
宋予年輕車熟路比劃著手語,讓我想起為救他失聰那晚。
他紅眼起誓護我一生的模樣。
宋予年沒騙我,做自媒體賺的錢全用來給我治了病。
可當耳朵奇跡般傳來聲響,
聽見的第一句話卻是宋予年在兄弟局輕嘆的抱怨。
“當時就不該為了恩星的鋼琴比賽,以身入局,毀了沈若檸的耳朵?!?br>
“好不容易吃上互聯(lián)網(wǎng)這碗飯,都得投進那個無底洞?!?br>
“算了,砸的錢就當是買了一個又聾又啞的娃娃吧。”
我僵在門口,如墜冰窖。
頭一次希望自己聾一輩子。
字字誅心,還不如永遠活在無聲謊言里。
怔立片刻,我徑直推開包廂門。
宋予年,這次,你不用再做我的耳朵了。
......
包廂的哄笑戛然而止。
“你們怕什么,她又聽不見?!?br>
“醫(yī)生說助聽器都用不了,純聾啊?!?br>
宋予年邊說邊將我摟在懷里,笑得張揚。
“怎么來了,檸檸想我了?”
他**我的頭,動作極盡溫柔。
“志愿填好了嗎,放心,哥虧分也會和你上一個學(xué)校的?!?br>
宋予年,為什么你嘴里明明說著惡毒的話,比劃的手語卻是在哄我?
我強忍著眼淚,默默搖了搖頭。
我們不會再上一個學(xué)校了。
我們也不可能有以后。
我想起十八歲生日同宋予年的約定。
“檸檸,別怕,我們一定要報同一所大學(xué)?!?br>
“小啞巴,沒我,別人欺負你怎么辦?我得守著你一輩子。”
那時少年眼里有光,誓言也擲地有聲。
可就連這些,都是他親手打造的謊言。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舉著大疆的女孩笑得明媚。
“宋予年,你找死啊,還拍不拍vlog了?”
她的眼神掃過我,鏡頭也對準我。
“又在做慈善助力殘疾事業(yè)呢?”
感受到閃光燈我下意識心悸。
聾啞后,我最害怕暴露在鏡頭下,接受審視。
我下意識看向宋予年求助,可他正寵溺地看向別人。
不肯給我一個眼神。
我想起曾經(jīng)有同學(xué)偷錄我比手語的視頻。
他發(fā)狂地將那人揍得鼻青臉腫,鬧進了***。
現(xiàn)在他連裝也不愿裝了嗎?
李恩星氣鼓鼓地看著他,嬌嗔道。
“好你個宋予年,剛跟我表白,轉(zhuǎn)頭就和別人抱上了?”
“這么甜蜜,給你們點首情歌對唱?你懷里抱著的,不是曾經(jīng)的音樂天才?”
話筒塞進手里的那刻,我驚慌地推拒。
聽障數(shù)年,我早就失聲。
我從小對音樂極其喜愛,對樂理悟性極高。
可失聰**后,我的嗓子只能發(fā)出難聽的咿呀聲。
這是我心里最痛的一處。
包廂里戲謔聲不斷,所有人滿懷惡意地看向我。
“恩星姐,你饒了宋哥吧,當時不就是因為這小啞巴擋了你的音樂夢,所以宋哥才把人給搞聾的?”
“你別說,我也想聽聽啞巴唱歌,她能不能成為下個貝多芬?!?br>
宋予年滿臉無奈,“你讓一個聾啞人唱什么歌?真拿你沒辦法...”
他看著無措的我,眼里閃過猶豫,卻仍朝我比劃。
“檸檸,你以前不是最愛唱歌嗎?恩星想幫你圓夢?!?br>
“包廂里都是朋友,不會有人笑你,我陪你一起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