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不了敲山震虎的墊腳石后,媽媽悔瘋了
**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冷風(fēng)從屋里灌出來,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床上被子散落一地,枕頭歪在一邊,后窗大敞著。王大爺已經(jīng)跑了,從二樓窗戶翻出去逃了。
可沒人顧得上去追他。
因為床邊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我躺在冰冷的地磚上,頭發(fā)散亂地鋪了一地。身上只穿著破破爛爛的秋衣,臉偏向一側(cè),青紫色的。
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從嘴角一直淌到下巴,又滴在地上。那是最后掙扎時咬破嘴唇留下的。
我的手還伸向鏡頭的方向,五指張開,像是在抓住什么。可那根救命稻草,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
警官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我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他又翻開我的眼皮,手電筒照了照瞳孔。
他站起身,對著身后的同事?lián)u了搖頭。
我媽是第一個沖進來的。
她推開門口的**,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看見地上的我,腳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山姍?”
她叫了一聲,聲音飄忽得不像她自己。
沒有人應(yīng)她。
她蹲下來,伸出手去推我的肩膀:“山姍!你起來!別裝了!”
我一動不動。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死丫頭!你這是在故意裝死騙你們呢!是不是?你給我起來!”
她開始用力推我,推我的肩膀,推我的頭,推得我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地上晃來晃去。
“你起來!你聽見沒有!你小時候就愛裝病裝可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起來!”
警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請你冷靜?!?br>
“我冷靜什么?”我媽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這是我女兒!她從小就愛演戲!裝哭裝暈裝死,什么沒干過?你們別被她騙了!”
她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我,眼睛里全是血絲:“顧山姍!我數(shù)到三,你給我站起來!一!二……”
“女士!”警官的聲音陡然加重,“她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了。你的女兒,死了。”
“放屁!”
我**吼聲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她瞪著警官,嘴唇劇烈地抖著:“你放屁!她就是裝的!她從小就精,知道怎么拿捏我!她就是想讓你們都同情她,都來罵我……”
“不可能……不可能……她就是裝了……她怎么會死呢……我沒想讓她死啊……”
弟弟一直跪在地上,抱著****。他把我的頭放在他腿上,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臉上。
“姐……姐你醒醒……你看看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斗了……我什么都聽你的……你醒過來好不好……”
而我媽,終于開始哭了。
“我都是為了她好……”她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含混不清,“我真的都是為了她好……”
“你們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家操了多少心!”
她開始細(xì)數(shù),像是要證明自己不是壞人。
“小虎小時候挑食,什么都不肯吃,我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我怕他營養(yǎng)不良長不高,我怕他身體不好!我沒有辦法啊,我只好拿山姍做示范。我關(guān)她小黑屋,是為了讓小虎知道不吃飯的后果!”
“小虎逃課,老師天天打電話給我,說這孩子再不管就廢了!我一個農(nóng)村婦女,我能怎么辦?我把山姍綁在旗桿下,是為了讓小虎看見,逃課的下場是什么!”
“小虎早戀,班主任說再這樣下去連大專都考不上!我急瘋了!我跟王大哥說好了,就是拍幾張照片嚇唬嚇唬他,我沒想真怎么著?。 ?br>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大了起來:“而且我問過山姍!我問她還讀不讀研了,她說想!我說家里沒錢,有個王大爺愿意幫你,你愿不愿意,她點了頭啊!”
她看著警官,眼睛里全是哀求:“她是自愿的!我沒有逼她!你們要相信我!”
可她細(xì)數(shù)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用我的痛苦,給弟弟當(dāng)教材。
關(guān)五天五夜不給飯吃、寒冬臘月綁在旗桿下、剝光衣服扔出門外,每一件,她都說“我沒有辦法我都是為了這個家”。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當(dāng)這個教材。
警官沒有再聽下去,一揮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