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洗衣粉的味道。
閉眼之前，我看見周老師在黑暗中，把右手輕輕搭在了左手腕的淤青上。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破口大罵吵醒的。
聲音穿透窗戶砸進來。
我推開窗。樓下停著周老師那輛舊電動車。
而我父親正站在對面教師車棚旁邊，對著空氣跳腳大罵。
“哪個遭雷劈的小**！把老子的摩托車胎全扎了！我要報警！”
他以為周老師住對面那棟樓，扯著嗓子罵錯了方向。
“一條胎八十！兩條一百六??！”
他嗓子都喊劈了，最后被趕來的保安往外轟。
周老師就站在宿舍門口。
她端著水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風景。
我關上窗。
心跳快了兩拍，嘴角卻怎么也壓不住。
周老師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洗漱完來吃早飯。粽子，棗糕。高中，早高?！?br>她放下水杯。
“你家沒人給你做，老師給你做?！?br>我拿了一個粽子，一口咬下去。
很甜。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吃過這么甜的早飯。
4
考場外面，李思琦在門口等我。
她踮著腳往人群里張望，一看見我就拼命揮手。
等我走到跟前，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塞過來。
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是整整齊齊一沓錢，五塊十塊二十塊的，用皮筋扎著。
“一千二百八，全班四十二個人湊的?！?br>她把袋子往我手里按了按。
“張浩的***錢，王小敏的裙子錢。”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拍。
“趙凱的球鞋錢——他一雙鞋看了兩個月沒舍得買，今天早上托人送來的。”
我攥著塑料袋沒說話。
袋子里還有一張紙條，邊緣不齊，是陳宇航的字。
“有一次我沒帶午飯，你分我一半。加油?！健?br>我問：“他人呢？”
“在醫(yī)院縫針，沒法來?！崩钏肩鶝]再多說。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把我往考場門口推。
我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還她。
她穿上外套，眼眶有點紅。
“考好點?！?br>“嗯?！?br>開考前，我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字。
趙凱。加油。
語文卷子發(fā)下來，作文題只有兩個字：選擇。
我停了好一會兒。
不是不會寫，是能寫的太多了。
筆落在答題卡上，寫得極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