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同時用她的嘴型回答‘你是我們當中的一個’。她的臉從此變成青色。青面妒顏，先妒己而后妒人。”
陳九聲往下翻了一頁。太爺在正文后面補了一行鉛筆字——“此面不以刀傷人。它以比較為刃，以鏡為牢。宿主每比較一次，面具就往皮膚里長一寸。長到最深處，面具不是戴上去的——是被嫉妒從骨頭縫里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故青面碎片多嵌于鏡后、梳妝臺縫、美容床枕下。皆宿主每日對鏡自照、反復比較之處?！甭淇钍翘珷斁攀粴q，筆跡有輕微的顫抖，但收鋒仍在。
林瓏把受害者的手機取證結(jié)果攤在茶幾上。蘇婉清每天花在社交平臺上的時間遠超社交需求——她把閨蜜聚會照放大到像素級，逐張比對同一光線條件下自己和別人的下頜角反光弧度。孟雨的日程記錄顯示她每月調(diào)整注射方案前會把所有會員最新入會照導入一套AI面部分析模型，方婷的瀏覽記錄里則塞滿了凌晨時段的醫(yī)美內(nèi)容。
陳九聲把太爺筆記合上。“青面不找天生善妒的人。它找的是那些日復一日把自己放在鏡子里與別人對照的人。玉蘭會給她們提供了這面鏡子。每天對著同一套標準打量彼此，沒人能忍得住不動刀?！?br>小鈴鐺那天下午在診所對著洗手間鏡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鏡子轉(zhuǎn)過去對著墻。
“鏡子里的人不是我。是她想讓我變成的那個人。”
**章 白茉莉
林瓏在孟雨手機通訊錄的屏蔽名單里找到了核心線索。所有被屏蔽的號碼都被歸入同一個分組標簽，標簽名只有兩個字：舊人。其中被屏蔽次數(shù)最多的那個號碼，戶主讓林瓏在檔案室屏幕前停了很久。
白茉莉，五十四歲，三十年前是家喻戶曉的女明星。她最紅的時候，整座城市的理發(fā)店櫥窗里都掛著她的照片?；瘖y師擠在人群中把她的臉記成素描；那些素描后來被翻拍成黑白印刷品，貼在無數(shù)美容院的價目表旁邊。林瓏找到她的近照——照片上的女人保養(yǎng)得極好，但她的臉和三十年前已經(jīng)不是同一張臉。不是衰老——是五官的比例在反復手術中慢慢偏移了原來的位置。她的眉弓比年輕時高了不到一毫米，鼻翼縮窄了些許，下頜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