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一陣長長的電流聲。
然后，一切歸于沉寂。
我愣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聲：“系統(tǒng)？”
沒有回應。
“彈幕？”
還是沒有回應。
它好像真的……崩潰了。
我扭頭看向床上。
淵燁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側著頭，“聽”著我的方向，那雙被毀掉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我。
他似乎很不安，身體緊繃著。
我笑了笑，走過去，把一碗剛熬好的熱粥放在床頭柜上。
“醒了？”我輕聲說，“喝點粥吧。”
他沒動，依舊保持著那個戒備的姿勢。
我也不催他，就坐在旁邊。
“我叫許朝?！蔽艺f，“以后，你就住在這里?！?br>他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
“我不會傷害你?！?br>勺子停在他的唇邊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吃，準備收回手的時候，他微微張開了嘴。
溫熱的粥，終于進入了他的身體。
一碗粥喂完，他的臉色好了些。
我把碗放下，準備去洗。
剛站起身，我的衣角又被他抓住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不確定。
“……為什么？”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么。
為什么不殺他。
為什么救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反派”。
我轉過身，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他的頭發(fā)很軟，但有些枯黃。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br>我看著他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樂意。”
02
淵燁留了下來。
他很安靜，大多數(shù)時候都坐在床上，或者靠著墻角，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從不主動說話，也不提任何要求。
我每天去亂葬崗“上班”，回來就給他做飯，上藥。
他的傷恢復得很慢，尤其是內傷。
我花光了積蓄，買來最貴的藥材，一天三頓地給他熬。
他總是沉默地喝下，然后繼續(xù)沉默地坐著。
我們之間唯一的交流，就是我喂他吃飯，和他抓住我的衣角。
我有時候覺得，我撿回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破碎的魂魄。
他的世界是黑暗的，安靜的。
而我，是唯一的光和聲音。
這天，我從外面回來，給他帶了一串糖葫蘆。
“淵燁，吃糖葫蘆嗎？”
我把糖葫蘆遞到他面前。
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夕陽下泛著**的光。
他看不見，但能聞到那股酸甜的香氣。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指尖觸到冰涼的糖衣，他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縮了回去。
我抓住他的手，把糖葫-蘆塞進他手里。
“拿著，甜的?！?br>他僵硬地握著竹簽，沒有動。
我拿起一顆，送到他嘴邊。
“嘗嘗。”
他抿著唇，似乎在抗拒。
我很有耐心。
“就一口?！?br>過了很久，他才試探性地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間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看到他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好吃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把那一整顆糖葫蘆都吃了下去。
吃完，他依舊握著那根竹簽，久久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大概很久很久，沒有嘗過甜味了。
夜里，我被一陣壓抑的哭泣聲驚醒。
聲音是從淵燁的房間傳來的。
我連忙起身，推開他的房門。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蜷縮的身體上。
他抱著膝蓋，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抖得厲害。
嘴里不停地念著什么。
“……別過來……”
“……疼……”
“……娘……”
他又做噩夢了。
我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沒事了，淵燁，沒事了?！?br>我的聲音似乎讓他平靜了一些。
他不再說話，但身體還在發(fā)抖。
我伸出手，想幫他擦掉額頭的汗。
我的指尖剛碰到他的皮膚，他就猛地睜開了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一只手閃電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的手腕瞬間傳來一陣劇痛。
“誰！”
他的聲音充滿了警惕和殺意，和我白天認識的那個安靜少年判若兩人。
這就是那個“滅世反派”的本來面目嗎？
我沒有掙扎，只是輕聲說：“是我，許朝?！?br>聽到我的名字，他手上的力道明顯一松。
但他沒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