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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流年空余恨
我咬住下唇,直到鮮血淋漓。
我再次看向裴硯安,一字一句道:“裴硯安,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裴硯安就站在我不遠(yuǎn)處,燭火在他側(cè)臉上投下陰影。
那個曾站在陽光下對我笑得熾熱的少年,此刻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沈宛看著我歇斯底里的樣子,得意的走到裴硯安身邊,挽住他的手臂,仰頭看他時眼里滿是體貼:“硯安哥哥,你看她,這樣咄咄逼人做什么?她一點也不體諒你!”
“我又不是不讓她回來,平妻也是妻??!干嘛這么質(zhì)問你!”
她將臉貼在他肩上,聲音嬌軟:“我就不像她這樣。我的硯安哥哥可是大將軍,總不能只守著我一個!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裴硯安聽著沈宛的話,身體僵了一瞬,卻終究沒有推開她。
我沒有理會沈宛,只看著裴硯安,再次開口:“是真的嗎?”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那日我喝醉了?!?br>
他的聲音干澀:“阿淑,宛兒說的也有道理,****都不是三妻四妾?**后就只要你們兩個,也不是很過分......”
“我本想瞞著你,等宛兒生產(chǎn)之后,再接你回來,不過,今日,你也都知道了!”
裴硯安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果決。
我看著沈宛和裴硯安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只感覺可笑。
曾經(jīng),是他承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到頭來,他卻做不到了。
更甚至,他和師妹的孩子,都三個月了!
看我沒有說話,裴硯安繼續(xù)道:“阿淑,宛兒都能體諒我,你這么愛我,也可以的,對吧?”
我看著裴硯安篤定的眼神,腦海中卻忽然閃現(xiàn)了另一個人的人影。
與我定下賭約的那位曾言,若我嫁與他,哪怕后宮弱水三千,他也只愿取一瓢飲。
他身為太子,況且可以做到。
可裴硯安呢?
旁人隨口就能給的承諾,裴硯安卻做不到。
我苦笑出聲。
剛要開口說,我當(dāng)不了你的平妻時,沈宛就再次開了口:“好了,清淑姐姐,你也不要再矯情了!”
她看著我手上的休書道:“清淑姐姐,你既然已經(jīng)拿了休書,那就離開吧!”
“這個屋子,硯安哥哥已經(jīng)答應(yīng)讓我住啦!”
她語調(diào)輕快,看向我的眼神中,卻滿是挑釁。
我看向裴硯安。
他沒有說話。
這便是默許了。
我強(qiáng)忍淚水,視線一寸寸掃過每一處角落。
這屋子,是曾經(jīng),我和裴硯安一起裝飾的。
墻角那架屏風(fēng)是我畫的圖樣,裴硯安親手描的金邊。
桌上那對瓷盞,是我們一起在集市上淘的。
他說一個給他用,一個給我用,要一輩子這樣對坐著喝茶。
我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里曾擺著他送我的第一盒胭脂。
那天早上他非要替我描眉,手笨得厲害,畫了擦,擦了畫,最后生生折騰了小半個時辰。
最后他捧著我被畫得一塌糊涂的臉,認(rèn)真地說,阿淑,此生,我只要你一人。
我的回憶,很快就被沈宛的聲音打斷:“清淑姐姐,你這些東西,我全都不喜歡呢!”
沈宛已經(jīng)走到了梳妝臺前,她伸手一拂,所有屬于我的的東西,全部應(yīng)聲落地。
“所以,你全都帶走吧!”
我的視線,看向碎了滿地東西,雙手微顫。
這些東西,又何嘗不像我和裴硯安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呢?
裴硯安看著滿地的狼藉,眉頭緊皺,似想要說些什么。
沈宛卻抬手扶住了肚子:“硯安哥哥,我只是想幫清淑姐姐收拾一下,但是,好像有點著急了......”
“清淑姐姐,對不起呀,人家笨手笨腳的,都給你弄到地上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