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餐椅上，在周明遠旁邊坐下。婆婆端著一大鍋湯從廚房出來，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熱湯濺了幾滴在桌布上。
“開飯！”婆婆解下圍裙，在主位上坐下——那個位子原本是林晚晴坐的。
整頓飯，婆婆都在說老家的事：鄰居張阿姨的兒子考上了***，樓下的李大叔得了糖尿病，菜市場的豬肉又漲價了。她說得眉飛色舞，筷子在空中比劃著，唾沫星子飛濺。
林晚晴安靜地喝湯。雞湯確實很濃，但咸得發(fā)苦。她看了一眼周明遠，他正大口大口地喝著，嘴里還說著“媽燉的湯就是好喝”。
吃完飯，林晚晴站起來收拾碗筷，婆婆一把攔住她：“你放著，我來。你們上班的人累，回家就該歇著?！?br>林晚晴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婆婆說這種話。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這話的真實含義。
婆婆一邊洗碗一邊回頭對她說：“晚晴啊，我看你們家廚房好多東西都不對。那個油，你怎么買進口的？國產(chǎn)的菜籽油才香。還有那個米，五常大米不好嗎？非要買什么**米，死貴死貴的。”
林晚晴說：“那是遠遠習慣了吃的。”
“小孩子不能慣，”婆婆擦著手走出來，“我看你們啊，就是不會過日子?！?br>晚上九點，遠遠該睡覺了。林晚晴給他洗完澡，講了故事，哄他睡著。回到主臥的時候，她看到周明遠已經(jīng)洗好了澡，正靠在床上刷手機。
“**要住多久？”她關上門，直接問。
周明遠放下手機：“住一陣子吧。她一個人在家確實無聊，我爸走了這么多年，她也挺孤單的?！?br>“一陣子是多久？她有沒有說？”
“沒說。你怎么這個態(tài)度？”周明遠皺眉，“我媽好心過來幫忙，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嫌棄？”
“我沒有嫌棄，”林晚晴壓著聲音，“我只是想知道她要住多久，我好安排?！?br>“安排什么？”周明遠不耐煩了，“她住客房，又不影響你。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她打開衣柜準備拿睡衣，卻發(fā)現(xiàn)衣柜里的格局變了。
她掛在一側的真絲睡衣被塞到了最底層，皺巴巴地擠在一起。而原本空著的另一邊，整整齊齊地掛著幾件碎花棉襖、深色毛衣和一條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的確良褲子。
衣柜的C位，被婆婆的衣服占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盯著那些衣服看了足足十秒鐘。
她緩緩拉上柜門，轉身走進衛(wèi)生間，關上門，靠著門板蹲了下來。她拿出手機，給閨蜜蘇敏發(fā)了條微信：
“敏敏，我感覺我的領地被入侵了。”
蘇敏幾乎秒回：“啥情況？”
“婆婆來了，長住?！?br>“？？？你家那口子同意了嗎？”
“他說的‘住一陣子’。”
“你可想清楚了，婆媳同住是婚姻第一殺手。我經(jīng)手的離婚案，三分之一是因為婆婆?！?br>林晚晴沒再回復。她站起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妝容還沒卸，眼睛下面掛著青色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三十二歲的她看起來很累，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疲憊。
她洗了澡，吹干頭發(fā)，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周明遠已經(jīng)睡著了，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他和婆婆的微信對話框。
最新一條是婆婆發(fā)的：
“明遠，媽今天看到晚晴衣柜里那些衣服，吊牌都沒拆，一件好幾千吧？你們掙錢不容易，怎么這么不會過日子？”
周明遠回復：“媽，她工作需要。”
婆婆：“什么工作需要穿那么貴的衣服？我看她就是愛慕虛榮。對了，你跟她說說二胎的事，她都三十二了，再不生就晚了?！?br>周明遠回了一個“嗯”。
林晚晴把手機輕輕放回床頭柜上，躺下來，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凌晨兩點，她還沒睡著。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
婆婆穿著那件碎花棉襖走進來，徑直走到床邊，俯身看了看睡在最里側的遠遠，然后轉頭對林晚晴說：“晚晴啊，我剛才聽到遠遠咳嗽了兩聲，你明天給他燉個梨湯吧。別整天只知道工作，孩子才是最重要的?！?br>說完，婆婆轉身走了，門虛掩著，走廊的燈光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線。
林晚晴側過身，背對著那道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