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造不出來，這是球球老老鼠用兩百年時間得出的結論。
可他剛轉過身子，廣告牌的畫面就切換了。
那只貓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先是一身光滑的、像被陽光曬透了的皮毛，那種溫暖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橘黃，而是帶著一點蜜糖色的光澤，像是秋天最后一片掛在樹梢的葉子，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然后是耳朵，尖尖的，微微向前傾，像是在專注地聽什么聲音，又像是在等待某個熟悉的呼喚。最后是眼睛。
那雙眼睛。
綠色的，像是翠湖最深處的湖水，又像是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芽，還像是被雨水洗過的森林深處那一抹最純粹的綠。里面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靜而又深邃的光芒，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卻從不評判什么，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你，像是在說：我在這里，我一直都在。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球球老老鼠僵住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不對，他已經很久不做夢了，自從笑貓走后，他再也沒有做過一個完整的夢，因為他怕夢到笑貓，更怕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那只是個夢。夢境和現(xiàn)實之間的落差是他活了兩百年都未能適應的東西，每一次從有笑貓的夢里醒來，他都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高處推了下去，跌進一個空蕩蕩的、沒有盡頭的深淵。
可現(xiàn)在，這塊冷冰冰的廣告牌上，分明就是笑貓的樣子。不是“像”，不是“接近”，不是“AI生成的神似”——就是笑貓。那個弧度，那個神態(tài)，那雙眼睛里那種既溫柔又疏離、既親近又獨立的氣質，一模一樣。
“永憶科技·永恒伙伴計劃。”廣告的旁白用一種溫柔的、近乎耳語的語調念著，“定制屬于你的AI伴侶，讀取記憶數(shù)據(jù)，完美復刻你心中最懷念的那個TA?！?br>畫面中，那只貓開始走動。它的步伐不快不慢，尾巴微微翹著，姿態(tài)優(yōu)雅而從容，每一步都踩在某個讓人心頭一顫的節(jié)拍上。它走到一片虛擬的湖邊，低下頭，似乎在喝水，然后抬起頭，用那雙綠色的眼睛望向鏡頭——不，不是望向鏡頭，是望向正在看廣告的人，是望向他，球球老老鼠。
“只要說出你的記憶，我們就能還原TA的性格、習慣、聲音，甚至小動作?！迸园桌^續(xù)，“讓遺憾不再成為遺憾，讓告別不再成為永別?！?br>球球老老鼠在廣告牌下站了很久，久到路過的行人都以為他是塊被風吹來的垃圾，一個機器人清潔工差點把他掃描進“待回收物品”清單。等他終于回過神來，他的爪子已經不受控制地按下了廣告牌下方的“預約咨詢”按鈕，指甲在那塊感應屏上戳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接待他的是一個圓臉小姑娘，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但球球老老鼠知道現(xiàn)在的人類早就攻克了衰老問題，這姑**真實年齡說不定比他活得還久。她穿著一件印有“永憶科技”logo的白色制服，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全息徽章，上面不斷循環(huán)播放著那句廣告詞：讓告別不再成為永別。
“**，請問您需要定制什么樣的伴侶？”她彎下腰，對著柜臺上一只圓滾滾的老鼠露出了職業(yè)化的甜美微笑，那笑容經過了精準的訓練，弧度剛好，力度剛好，多一分顯得假，少一分顯得冷。
球球老老鼠張了張嘴，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團兩百年前的棉花，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貓?！彼K于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要一只貓?！?br>“好的呢?！毙」?*手指在光屏上飛快地滑動，動作流暢得像彈鋼琴，“請問您有參照對象嗎？您可以先跟我描述一下您記憶中的形象和性格特征，越詳細越好。如果您的參照對象在世時有留下任何記憶數(shù)據(jù)——比如你們共同生活的影像、錄音，或者有第三方的記憶記錄——我們也可以直接讀取，那樣還原度會更高，理論上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br>球球老老鼠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影像，沒有錄音，沒有第三方記錄。他和笑貓之間的那些事，那些一起度過的午后，那些不需要言語的默契，那些藏在一聲嘆氣、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