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下頜肌肉跳了一下，"你簽完字不到兩個小時，就帶她來我公司——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指了指桌上的蛋糕，"朵朵想吃草莓蛋糕，家附近的店三點關門了，你這兒不限時。"
霍錦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朵朵面前堆著的甜品，呼吸急了半拍。
然后她轉(zhuǎn)身，對身后跟過來的助理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層樓都聽得見。
"去，把全公司的甜品都搬來。"
助理愣了。
"搬來。全部。"霍錦重復了一遍，目光釘在我臉上，"既然季先生覺得這是辛苦費，那我讓他今天蹭個夠，蹭到他自己不好意思為止。"
話音落地，周圍所有的竊竊私語都停了。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嗡聲。
朵朵抬頭看看媽媽，又看看我，小手攥緊了叉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看見她眼圈有點紅。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說："朵朵，吃蛋糕。別理大人的事。"
然后我抬起頭，對上霍錦的視線。
她的眼底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是權力帶來的那種冷，屬于坐在四十六樓俯瞰全城的人。
我從這雙眼睛里，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過別的東西了。
"行。"我拿起拿鐵，輕輕碰了一下杯沿，"謝了。"
五分鐘后，三個行政部的員工推著手推車出現(xiàn)，上面碼滿了甜品盒。
蛋糕、泡芙、曲奇、布朗尼、水果塔，一層一層摞到我面前，桌子放不下了，就擺到旁邊的桌上。
整層樓的人都看著這一幕。
霍錦站在三步外，雙臂抱在胸前。
她在等我出丑。
等我尷尬。
等我灰溜溜地帶著孩子走。
我沒走。
我拆開一盒馬卡龍，遞給朵朵一個粉色的。
"這個是覆盆子味的，你沒試過。"
朵朵接過去，小口小口咬，抬頭沖霍錦喊了一聲："謝謝媽媽。"
霍錦的表情裂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比來時更快，像在逃。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喝完最后一口拿鐵。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陸征發(fā)來的消息，三個字："季總，今天和盛琢的對接會議還開嗎？"
我單手打字，回了一條："推遲。"
"推多久？"
我想了想，看了眼面前堆成山的甜品，打了兩個字——
"看情況。"
然后把手機翻過來，繼續(xù)給朵朵擦嘴。
第二章
我?guī)е涠浠爻鲎馕莸臅r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對，出租屋。
四十平，一室一廳，在城西的老小區(qū)。樓梯房，六樓，沒電梯。朵朵每次爬到四樓就要我背。
這是我今早簽完離婚協(xié)議后租的。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朵朵，多嘴問了句："孩子媽呢？"
"出差。"我說。
朵朵沒拆穿我。她已經(jīng)學會了在某些時候保持沉默，這讓我心里堵得厲害。
五歲的孩子，不該會這個。
我把她放到床上，幫她脫鞋、洗腳、換睡衣。她的小腳丫涼冰冰的，腳踝內(nèi)側(cè)有一條淺淺的手術疤痕——三年前心臟手術留下的，從腿部大動脈做的介入。
那時候她還不到兩歲，躺在ICU里，身上插滿管子，小到連**的血壓袖帶都箍不住。
霍錦簽了手術同意書，簽完就回了公司。
那天盛琢集團有一個三億的融資簽約，她說走不開。
是我一個人在ICU門口坐了十一個小時。
手術很成功。
朵朵恢復得也好，除了不能做劇烈運動，和普通孩子沒什么兩樣。
但從那天起，我再也沒讓**媽單獨帶過她。
不是不信任。
是不敢。
"爸。"朵朵鉆進被子里，只露出兩只眼睛。
"嗯？"
"今天媽媽為什么生氣？"
"因為爸爸吃了她的蛋糕。"
"可是她自己說讓你吃的呀。"
我笑了一下，關了大燈，開了小夜燈。
"大人的事，很復雜。"
"哦。"她安靜了幾秒，突然從被子里伸出小手拉住我的手指，"爸，我今天吃的蛋糕比以前在媽媽家吃的都多。"
"嗯。"
"可是……不太開心。"
"為什么？"
"因為媽媽好像不希望我們?nèi)ァ?
嗓子眼像被人塞了團棉花。
我握住她的手，等她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