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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腿間嘩嘩滲血，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紅得慘烈。

肚子太疼了。

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鑿，又鈍又狠。

我疼得渾身發(fā)抖，瘋狂拍打陽臺的玻璃門。

“媽，你把手機(jī)還給我，快打120急救！孩子會憋死的！救救我！”

但一下，兩下，十下。

手掌拍得生疼，門卻紋絲不動。

我媽甚至“啪嗒”把房門上了鎖，怕我吵著她睡覺。

我癱坐在陽臺上，眼淚嘩地涌出來。

但想到這個孩子是我和顧林備孕五年才等來的。

想到我們早就準(zhǔn)備好的嬰兒房。

不知從哪迸出一股說不出的力氣，我咬著牙哆哆嗦嗦安撫肚子里的寶寶。

“寶寶別怕?！?br>
“媽媽救你。媽媽帶你去醫(yī)院。”

我左右看了看。

陽臺和鄰居家的陽臺相連，他們最近裝修，門沒鎖。

我扶著墻，把一條腿邁過去，整個人艱難翻過去，重重摔在鄰居家陽臺上。

用手指**地面一點點往前挪。

指尖滲出血，混在瓷磚上，但我感覺不到痛。

全身的知覺都集中在肚子上。

那里有什么不斷下墜，迫不及待想來到這個世界。

“寶寶……媽媽帶你……帶你出去?！?br>
我昏昏沉沉，不知道爬了多久。

等看見小區(qū)大門時，外面天光漸亮，裙子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

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從樓道口一直蔓延到大門口。

“我的天！這有個孕婦！”

一個晨練的大媽尖叫起來，周圍好幾個人沖上前。

“怎么辦？快打120！”

“送醫(yī)院！”

我趴在地上，氣若游絲地?fù)u頭：“不行……已經(jīng)要生了……”

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

寶寶在一次次往下撞擊，像要沖出來。

一個年輕女孩看了我一眼，眼淚直接掉下來。

“姐姐你家人呢！在不在附近！”

我咬著牙抬頭，視線遙遙望向三樓。

廚房的燈亮了。

我媽站在窗口往外看。

視線跟我撞上，頓了頓，“唰”一下拉上窗簾。

轉(zhuǎn)身去給張逸杰做早飯了。

心里像有個大洞，裂開又迅速合上。

對這個家的最后那點牽掛，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我攥緊那個女孩的手，咬著牙哭喊：“救我……救我的寶寶……”

她急得直哭：“怎么辦！誰懂接生？你們誰懂！”

人群炸開了鍋。

最后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姑娘擠進(jìn)來：“我……我是衛(wèi)校畢業(yè)的。但……但我沒獨立接生過……”

“來不及了！你上！”

路人把我圍成一圈。

外套鋪開，擋出一個簡陋的簾子。

那個衛(wèi)校姑娘蹲在我面前，想安慰我，自己卻哭了。

“姐姐你別怕……慢慢用力……”

我咬緊牙關(guān)。

深吸一口氣，一次又一次把孩子往下順。

顧不上這是大街上。

顧不上光裸的下半身。

也顧不上滿身的血。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得帶寶寶回家，我要我的孩子！

我一遍又一遍，咬牙告訴自己。

終于，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里涌出來，有什么東西被推出去了。

我仰頭尖叫，大口大口喘氣。

幾個深呼吸后迫不及待追問，“寶寶呢？”

周圍一片死寂，沒人說話。

我強(qiáng)撐著坐起來。

看見有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躺在一灘血水里。

臉色憋得青紫，嘴唇發(fā)黑，已經(jīng)沒動靜了。

那個五官眉眼……分明是個很漂亮的寶貝。

“……寶寶？”我的聲音顫抖，不敢碰她。

等意識到什么，才撕心裂肺得尖叫一聲，把孩子搶在懷里死死摟著。

“寶寶，媽**寶貝！”

我把她貼在臉上，拼命摩挲，想把體溫傳過去。

但是沒有用。

怎么努力都沒用。

她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哭聲。

“怎么回事……這到底怎么回事！”

周圍沒人說話。

一個大媽轉(zhuǎn)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就在這時，人群被撥開了。

我媽和張逸杰姍姍來遲。

她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一拍大腿。

“哎喲，這么不巧。本來想晚一點送你的?！?br>
我猛地抬頭，語氣幾近瘋癲。

“晚一點晚一點？你到底在等什么！”

她把車鑰匙掏出來，狠狠砸我臉上。

“逸杰沒起來怎么送？說到底他這么累，還不是因為你不肯幫忙！”

“跟你說多少遍了，男丁才是天！你留不住孩子，只能說你沒福氣！”

我氣得嗓子咔咔地顫，像被人掐住脖子，一個字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yuǎn)及近。

人群散開。

顧林沖在最前面，身后跟著醫(yī)生和**。

“欣欣！這是怎么了！”

我抱緊懷里冰涼的小身體，紅著眼，一字一頓。

“我要告他們——故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