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兼祧兩房
和離當天上小王爺?shù)能?,前夫臉都綠了
“二夫人。”
從小廚房端著早點出來的丫鬟,見到站在門口的施令嫻。
屋里說話的人聽到丫鬟的聲音也瞬間噤聲。
門簾被人從里面掀開,兩位在宅子里斗了半輩子的妯娌如今正和和氣氣地挨著一起說話。
二房**看著年輕多了,二爺熬了這么多年熬進來三品大員之列,兒子們也都正當年,孫兒孫女也有。
事事順遂,自然要比看著榮光實則凋零的大房好得多。
施令嫻忍不住想,難道二嬸就沒想過,大房無后,陸子征若也出了意外,爵位不就旁落到了二房,她現(xiàn)在還能這么好心提心大房趕緊留后?
二房嬸嬸見到施令嫻正看自己,絲毫不怕自己的話被偷聽了去,放下手中的茶盞熱絡地招呼了一聲。
“是征哥兒媳婦來了?!?br>
施令嫻剛想應一聲,陸老夫人不滿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還要我請你才進來嗎?!?br>
陸老夫人看著還站在門口不動的施令嫻,以為她是不滿,剛剛才泛起的一絲愧疚也瞬間消散。
出身低便算了,還進門三年沒一點動靜,她沒張羅納妾已經(jīng)對得起她了,現(xiàn)在只是讓征哥兒幫他大哥留個后,她還敢有意見不成。
想到這兒,陸老夫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丫鬟上完早點便退了下去,往常這時,施令嫻就需要挽起袖子,凈手伺候婆母用飯。
她抬眸迎上陸老夫人的目光,站在門口還是沒有動。
“母親的話兒媳聽見了,兒媳也覺得二嬸說得在理,兒媳沒有意見?!?br>
陸老夫人沒想到施令嫻會答應得這么爽快,一時竟然怔愣住了。
“若是母親沒有其他的事,兒媳先回去了?!?br>
話落音不給任何人反應便轉(zhuǎn)身離開。
施令嫻原本覺得陸子征的行徑與老夫人無關,她還沒有離開陸家,就理應來請安。
兼祧兩房?就是她爹那樣的人都說不出這樣無恥的話。
世代簪纓的陸家。
真是笑話。
現(xiàn)在她只覺陸家的每個人都十分的虛偽。
剛走到院子就遇到一臉疲色的陸子征,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右肩自然地傾斜躲開,徑直錯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子征眉頭一皺,再回頭只見那道青色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月洞門后。
陸子征再是遲鈍也察覺到了她異樣的情緒。
莫非她還在誤會昨日公主府之事?還是他昨夜未歸之事?
“兼祧兩房?”
陸子征臉色冷了下來,怪不得她會生氣。
陸夫人有些不滿,“若是旭哥兒還活著,現(xiàn)在都三歲了,我才不管你房里事?!?br>
“現(xiàn)在呢,施氏沒動靜,你大哥也沒個后,你讓我百年后還怎么去見陸家的列祖列宗!”
她將手里的碗一放,語出驚人道,“施氏不懷,你讓沈氏懷一個也行?!?br>
“母親說什么昏話!”陸子征皺眉,“母親心疼大哥無后,我同令嫻的第一個孩子過給大哥便是?!?br>
“陸家雖不是什么詩書之家,但也絕不會罔顧禮法,以后這樣的話莫再渾說?!?br>
陸老夫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施氏都同意了,你倒還拿上喬了。”
“當年若是不發(fā)生那樁意外,沈氏可是要嫁給你的,現(xiàn)在她……”
陸子征打斷她,“令嫻同意了?”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線,隨后又繼續(xù)道,“當年是當年,大嫂若是不改嫁永遠都是陸府的大夫人?!?br>
他的話頓了下,隨后鄭重道,“她永遠都是我敬重的大嫂。”
陸老夫人沒想到他拒絕得這么決絕,本以為施令嫻是阻礙,卻想不到不同意的是陸子征。
“母親若是沒有其他事,兒子先回去了?!?br>
不顧陸老夫人的挽留,陸子征徑直走出老夫人的院子。
他不由想起剛剛她淡漠的背影。
前幾日她在公主府就說了置氣話,自己昨日又一夜未歸,剛才母親還說了那樣的話,她怕是正氣頭上,不然也不會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他轉(zhuǎn)身吩咐小廝,“讓金玉樓的掌柜來。”
上回他好像聽她說了什么步搖,他本想說讓她自己支銀子去買,只是那**趕著去衙門,連忙幾日后就將這事忘了。
待會兒他開私庫讓她多買幾只簪子,權當賠罪好了。
在他的印象中,她還是十分喜歡這些金光閃閃的物件,成婚時她對母親送的一對累絲趕蝶金釵愛不釋手。
只是他更喜她素雅婉約的裝扮,所以她常用的首飾也都是玉質(zhì),少用金飾。
回到秋棠院,院子里只有庭院里丫鬟灑掃的聲音。
正屋的窗子半敞著,一眼望進去,只有靜謐。
走進內(nèi)室,果然空無一人。
“夫人呢?”
“回侯爺,施府來了帖子,夫人去施府了。”
聽到施府二字,陸子征微不可聞皺了下眉頭,腳步頓了下后還是朝外一轉(zhuǎn)。
“準備馬車?!?br>
這時,金玉樓的掌柜帶著當下時興的首飾來了。
外廳桌子上的錦盒一字排開,發(fā)釵,耳飾,項鏈,手鐲,金的,銀的,玉的,寶石的,應有盡有。
“侯爺,這些都是小店的最好的首飾?!?br>
掌柜娘子拿起一串顏色火紅的寶石項鏈,“像這個紅玉是從番邦來的,色正沒有一絲雜質(zhì)。”
陸子征本想隨意挑選兩件金飾,當看到火耀般的紅寶石后,抬手鬼使神差地接過。
掌柜又道,“這樣的耀眼的紅玉項鏈小店只此一條?!?br>
紅玉昂貴,像這樣透亮的更是稀少。
陸子征將寶石項鏈放回錦盒,然后又隨手指了兩只金步搖,“暫時就要這些,拙荊若是不喜歡,下回讓自己去鋪子再選。”
掌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立刻恭維道,“侯爺與夫人伉儷情深,侯爺選的夫人定然歡喜!”
他輕勾唇角沒說話,只是眼尾傾瀉了點點笑意。
掌柜收拾了剩下的東西,跟著管事去賬房支取銀子。
小廝跨門進來,“侯爺,馬車準備好了?!?br>
陸子征拿著兩個錦盒出了門,路過小廝時,將其中一個長錦盒交給小廝。
“把這個送到知意館給大夫人?!?br>
“是。”
上車后,陸子征打開手中的錦盒,是剛剛他選的兩只金步搖。
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回親手送給她東西。
相比他的不解風情,反而她給他準備了****,大到出行馬車的陳設是否方便,小到一雙鞋墊是否舒適,事無巨細。
這次他給她選了她喜歡的金釵,她應該能懂他的意思。
婚書上所寫,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從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