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親？”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像在讀一個病例診斷。
“對?！?br>“平時工作忙不忙？能配合班級工作嗎？”她翹起二郎腿，“我們這個班的家長，參與度都很高。你要是沒空管孩子，他在班里會比較吃力?！?br>“我會盡力配合?！?br>“盡力？”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善意的笑。
“算了，先這樣吧。林牧之，去坐**組最后一排?！?br>最后一排。
我扭頭看過去——緊挨著垃圾桶，頭頂?shù)臒艄軌牧艘桓?，光線暗了一大截。
“孫老師，小牧最近看東西總是瞇眼，能不能往前坐一點？”
“他體檢視力不是5.0嗎？”孫雪晴把表格往桌上一扣，“座位按成績排。他剛轉(zhuǎn)來，沒成績，先坐后面。等月考出來再說?！?br>我張了張嘴。
沒吱聲。
牽著小牧走出辦公室時，他手心全是汗。
“媽媽，老師不太喜歡我吧？”
我蹲下來，幫他拉好書包拉鏈：“老師對每個人都一樣?！?br>“可她剛才那樣看你……”
“大人的事你別操心。好好讀書，月考考個好成績出來，座位自然就調(diào)了?！?br>小牧點點頭，跑進教室。
回家路上，我給程芳打了電話。
“芳姐，孫雪晴這個人，什么來路？”
程芳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要問。她是副校長馬文昌的兒媳婦，三年前塞進去的。教學(xué)水平一般，但手腕很硬。她帶的班，家長們都得哄著?！?br>“怎么個哄法？”
“逢年過節(jié)送東西，班級采購走她指定的店。她在校門口那家文具店有股份——不，應(yīng)該說那家店就是她家親戚開的。”
“這不就是吃回扣？”
“你說輕了。”程芳壓低嗓門，“去年有個家長多嘴了一句，她轉(zhuǎn)頭就給人孩子穿小鞋，調(diào)座位、罰值日、上課不叫回答問題。折騰了一個學(xué)期，家長受不了，把孩子轉(zhuǎn)走了。”
我沒說話。
“小微，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孩子在人家手底下，你得忍著點?！?br>“嗯。我知道?！?br>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
兩個月來，小牧在學(xué)校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月考考了班級第七名，座位還是沒調(diào)。
每天放學(xué)留下來掃廁所，別的孩子早就背著書包回家了。
作業(yè)本被水杯打濕了一個角，罰抄課文三遍。
周末被叫去學(xué)校幫忙搬桌椅——理由是“新同學(xué)應(yīng)該多參與集體勞動”。
每次接到孫雪晴的電話，我都賠著笑說“好的老師”。
但今天，看到那張紙條，我終于知道——忍是沒有用的。
她不會因為我忍讓就放過小牧。
相反，她只會越來越過分。
五十個校牌。
這不是教育。
這是欺負人。
我打開電腦，查了一下訂單物流。
商家已經(jīng)發(fā)貨了，快遞明天上午到。
五箱。
五千個。
孫老師，你不是要五十個嗎？
我給你五千個。
你接好。
2
周二中午，我請了半天假。
沒去學(xué)校，先去了區(qū)教育局。
接待我的是一個姓吳的**事，五十來歲，戴著老花鏡。
“你是說，老師要求家長購買五十個校牌作為懲罰？”
“對?！?br>我把紙條遞過去。
吳干事接過來端詳了半天，放下了：“這個要求確實不太合適。但是呢——”
“但是什么？”
“這種事情，建議你先跟學(xué)校溝通?！彼吕匣ㄧR擦了擦，“如果學(xué)校不處理，你再來教育局正式投訴，我們會啟動調(diào)查程序?！?br>“直接調(diào)查不行嗎？”
“需要更多證據(jù)，家長。”吳干事把紙條還給我，“比如多位家長的聯(lián)合投訴，或者老師與商家利益關(guān)聯(lián)的實質(zhì)證據(jù)。你現(xiàn)在只有一張紙條，不夠。”
我接過紙條。
“明白了。”
走出教育局大樓時，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馬路。
手機響了。
程芳。
“小微，你去教育局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猜怎么著——孫雪晴的婆婆，就是副校長馬文昌的老婆，退休前就在區(qū)教育局工作?，F(xiàn)在雖然退了，但人脈還在。剛才有人認出你了?！?br>我攥緊手機。
“你惹了人家，消息傳得比你騎電瓶車還快。”程芳的語氣急了起來，“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牧還在人家班上呢！”
“我知道?！?br>“你知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