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
“那就去便宜的地方?！?br>婆婆氣得直拍大腿。
趙雅琳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點委屈。
“大嫂，其實我不是非要去馬爾代夫。只是我同事都說新婚蜜月去那邊很好，我就隨口提了一句。如果大嫂覺得為難，就算了吧，我們不去了?！?br>這種話術(shù)，我太熟了。
表面說“算了”，實際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我，逼我主動開口說“不為難，我出”。
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那就不去了?！蔽艺f。
全場安靜了兩秒。
趙雅琳的表情僵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真的接住“算了”這兩個字。
婆婆拍了桌子，“林念初！你——”
顧承野拉起我，“媽，我們先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他幾乎是拽著我出了老宅的門。
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屋里婆婆的聲音——
“顧承野你給我回來！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媳婦做主！”
車子發(fā)動了。
我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yuǎn)的燈光。
“**不會善罷甘休的?！?br>“我知道?！鳖櫝幸按蛄艘幌路较虮P，“所以我提前做了個準(zhǔn)備?！?br>“什么準(zhǔn)備？”
“你先別問，過兩天你就知道了?！?br>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
不是溫和，不是隱忍。
是一種下了決心的冷。
第二天一早，我到工作室的時候，合伙人陸晚晴已經(jīng)泡好了咖啡等著我。
“姐，你看這個?！彼咽謾C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條朋友圈——趙雅琳發(fā)的。
配圖是九宮格婚禮照片，文案寫著：
“感謝所有親友的祝福和厚愛，唯獨有些人，禮輕到連面子都不要了。兩千六，我真的開了眼了。不過沒關(guān)系，做人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br>沒有指名道姓。
但定位是洲際酒店，評論區(qū)已經(jīng)有十幾條回復(fù)。
“這不就是說你嗎？”陸晚晴氣得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她算什么東西？你——”
“知道了?！?br>我把手機還給她。
“就這反應(yīng)？姐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又怎樣？她截圖肯定早就發(fā)各種群了?！?br>“那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做我們的事。上午那個方案改完了嗎？”
陸晚晴看著我，憋了半天，轉(zhuǎn)身回工位了。
但事情遠(yuǎn)沒有我想得那么簡單。
中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婆婆。
“念初啊，你下午有空嗎？來老宅一趟?！?br>語氣出奇地平靜。
“什么事？”
“好事，來了你就知道了?！?br>我猶豫了幾秒。
“行?！?br>下午三點，我到了老宅。
客廳里除了婆婆，還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姑媽顧秀芝。
另一個，我不認(rèn)識。
四十多歲的男人，穿了一身休閑西裝，頭發(fā)往后梳得一絲不茍。
“念初，這是你張叔，**國?！逼牌沤榻B，“你姑**同學(xué)，在城東開了個裝修公司?！?br>**國沖我點點頭，遞了張名片過來。
“城東建華裝飾”。
“張叔想跟你談個合作?！逼牌判χf，“你不是開設(shè)計工作室的嗎？建華裝飾手里有個大項目，需要找人做設(shè)計，我就把你推薦了。”
我沒接名片。
“媽，我工作室有自己的客戶渠道，不需要——”
“你聽我說完！”婆婆壓低了聲音，“這個項目做下來，設(shè)計費少說三十萬。三十萬啊念初！你那個小工作室一年能賺多少？”
顧秀芝嗑著瓜子插嘴，“是啊，大侄媳婦，機會難得。**國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應(yīng)找你的。”
**國也開口了，“林小姐，合作很簡單。你出設(shè)計方案，施工我們負(fù)責(zé)。設(shè)計費嘛，你看著報，我給你八折——”
“等等?！蔽掖驍嗨澳憬o我八折？設(shè)計費應(yīng)該是甲方付，你是乙方施工單位，為什么要經(jīng)過你給我報價？”
**國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個，是這樣的——這個項目是我跟甲方談下來的，設(shè)計部分我找外包，所以費用從我這邊走——”
“也就是說，甲方給你的總包價里包含了設(shè)計費，你抽一層再分給我，我拿的不是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