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
總裁大人說，女孩子受了委屈也要勇敢！我會的，遵命，我的總裁大人！
后面跟了一排握拳的可愛表情。
我把手機屏幕鎖了，又打開，把那張截圖放大看了整整十秒。
那條手鏈是昨晚鑒賞會的重頭拍品。我在圖錄里圈出來的，陸景深知道我喜歡。
不去了，東西就順手送了別人。
我說不出那是什么感受。
就像一面擦得發(fā)亮的鏡子上，被人呵了一口氣，再用手指畫了個笑臉。
惡心，但又沒真碎。
我甚至想過直接開車沖到景深資本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一句話——你給她買手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老婆在家等了一晚上。
想了想，算了。
為這種人臟手，太掉價。
我給萬國表行的Jenny打了個電話。
Jenny聲音里壓不住興奮：“林**您放心，庫存不夠我從**調(diào)貨，今天之內(nèi)一定給您配齊?！?br>下午四點，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景深資本總部除了蘇念念以外，所有VP以上的助理，加上總裁辦的女生，一共三十八個人，每人收到一份總裁夫人送的Cartier腕表。
單價八萬六。
不如那條拍賣會手鏈值錢，但三十八只加起來，數(shù)字也挺好看。
周敏干這種事老練得很，讓收到禮物的每個人都拍照發(fā)朋友圈，統(tǒng)一配文——
總裁夫人說，每個女孩都值得被寵愛！
握緊拳頭，遵命，我的總裁夫人！
有幾個腦子活的姑娘自己加了一句——
總裁夫人實在太酷了叭！
助理和總裁辦的姑娘，每個人在各自部門都是消息中樞。
不到四十分鐘，公司上下全知道了這件事。
至于為什么送，那些八卦群早就傳開了。
蘇念念的臉從紅轉(zhuǎn)白。
她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鐘，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哆嗦著手把星月手鏈從手腕上摘下來。
兩個進來補妝的同事瞄了她一眼，交換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蘇念念把手鏈塞回盒子里，低頭快步走出去。
走廊上有人壓低聲音在笑。
她臉燙得像燒著了，捧著盒子一路走到陸景深辦公室，把東西原封不動擱在桌上。
陸景深剛結(jié)束一個跨洋電話，抬頭看見這姑娘又腫著眼睛站在面前，垂著手，盯著自己腳尖。
“怎么了？”
蘇念念沒說話，先掉了眼淚。
她小聲抽泣，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陸總，這手鏈您拿回去吧，我不敢戴了?！?br>她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小。
“我就是發(fā)了條朋友圈給自己鼓鼓勁，不知道怎么就被嫂子看見了。都是我的錯，給您添麻煩了?！?br>她哭得小心翼翼，又說——
“陸總，我想找嫂子當面道個歉，把誤會說清楚?！?br>陸景深從來不刷朋友圈，他連打開社交軟件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太清楚公司內(nèi)部那套傳播鏈——三十八個人同時發(fā)一模一樣的文案，不用想也知道是針對誰。
他的臉冷了一層。
“我知道了?！?br>當天晚上，陸景深把蘇念念帶回了家。
女孩跟在他身后，肩膀縮得很緊。
陸景深語氣平淡，帶了一點疲憊。
“我把念念叫來，讓她當面跟你說清楚。林念初，她就是我一個秘書。昨天的事是我處理不當，為了表示歉意，我隨手送了她那條手鏈。僅此而已。”
我剛喝完阿姨燉的紅棗銀耳湯，勺子擱在碗邊，發(fā)出一聲輕響。
蘇念念朝我鞠了一躬，眼眶紅紅的，姿態(tài)很低。
“嫂子，真的對不起。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那么貴的東西，太高興就犯了傻。以后我一定注意，您指出來，我立刻改?！?br>我慢慢抬眼。
“蘇念念？”
她下意識看了陸景深一眼。
那個眼神——在男人身上找安全感、找底氣。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笑了一下。
“我不是你老師，也不是你前輩，沒義務(wù)教你做人。但我是陸景深的**。所以誰要是敢跟我老公曖昧不清，我從來不給第二次機會?！?br>蘇念念整個人僵在那里。
陸景深朝我看了一眼。
“念初，她是來道歉的?！?br>他的意思我懂。他已經(jīng)做了讓步——帶人上門賠不是，希望我也給個臺階，事情翻篇。
我和他對視了幾秒。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