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張志強把一份《房產(chǎn)無償贈予協(xié)議》拍在茶幾上。
身上一股廉價香水味。
“建材城資金鏈斷了，老家鎮(zhèn)上那套門面房必須馬上過戶賣掉抵債?！?br>“明天就把字簽了，女人家別問東問西。”
我趁他洗澡，翻了他落在車?yán)锏呐f手機。
微信支付記錄里，縣城最高檔的月子中心連續(xù)扣了三個月。
而那套他說要“賣掉抵債”的門面房，購房意向書上的名字是——
建材城前臺小妹，小芳。
三天前女兒**住院，管他要五千塊押金，他說店里沒錢，讓我自己想辦法。
……
“那套鎮(zhèn)上的門面房，到底是抵債，還是給你的前臺小妹過戶？”
我把那部屏幕滿是劃痕的舊手機重重拍在滿是粉塵的茶幾上。
張志強擦頭發(fā)的手猛地一頓。
他先是慌亂了一秒。
隨后立刻換上一副惱羞成怒的嘴臉。
“你偷看我手機？王亞楠你現(xiàn)在長本事了是吧！”
他不耐煩地把毛巾砸在沙發(fā)上。
“女人家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天天盯著這點雞毛蒜皮。”
“雞毛蒜皮？”我指著屏幕上月子中心的三個月扣費記錄。
“一個月兩萬八的月子中心，你連著交了三個月?！?br>“店里連給供應(yīng)商結(jié)款的錢都拿不出，你卻有錢養(yǎng)**？”
張志強嗤之以鼻。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點了一根**煙。
“既然你翻出來了，我也交個底?！?br>“我現(xiàn)在好歹是身價百萬的張總，總得有個帶把兒的兒子摔盆捧匣吧？”
他吐出一個煙圈，眼神里全是理所當(dāng)然。
“你肚子不爭氣，只生了個丫頭騙子。”
“小芳才二十出頭，沒名沒分跟了我，還給我生了大胖小子?！?br>“我拿我自己賺的錢，給我兒子買套學(xué)區(qū)房怎么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你自己賺的錢？”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建材店是我們倆一起白手起家開起來的?！?br>“當(dāng)年大雨天，我陪你卸了三噸水泥，落下嚴(yán)重的腰椎間盤突出。”
“為了省錢進貨，我連著三年沒買過超過一百塊的衣服?！?br>“女兒的補習(xí)班，我只敢報九十九塊錢的體驗課。”
“你現(xiàn)在跟我說，這是你自己賺的錢？”
張志強不屑地彈了彈煙灰。
“當(dāng)年擺地攤是苦，但現(xiàn)在這幾家店，哪家不是我出去喝酒喝到胃出血拉來的業(yè)務(wù)？”
“你就在店里收收錢，打打算盤，算個屁的功勞？”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我告訴你，明天老老實實去把字簽了?！?br>“你作為大房，能不能有點正房**的格局？”
“小芳人家懂事，說了不跟你爭名分，只要一套房傍身。”
“你別給臉不要臉，非要把事情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不簽。”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套門面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沒有我的簽字，你休想過戶給她?！?br>張志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湊近，粗糙的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尖。
“王亞楠，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店里的賬都在我手里，我說虧本就是虧本。”
“真要鬧上法庭，你一分錢都分不到，還得背一身的債?！?br>他那副吃定我的嘴臉，讓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你這是在威脅我？”我冷聲問。
“我這是在教你認(rèn)清現(xiàn)實?！彼匦伦厣嘲l(fā)上。
“明天上午九點，房管局門口見?！?br>“你要是敢不來，以后每個月的生活費，你一分都別想拿到。”
他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準(zhǔn)備回臥室。
“賣房抵債是假的，把我和女兒掃地出門，拿我的血汗錢去養(yǎng)**，是真的對吧？”
2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街坊四鄰都不睡覺了？”
婆婆推門進來，打斷了我們的對峙。
她穿著暗紅色的綢緞睡衣，滿臉橫肉地走進來。
張志強立刻換了副委屈的面孔叫了一聲媽。
婆婆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機，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非但沒有責(zé)怪兒子，反而沖上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查男人手機，你還有沒有點婦道人家該有的規(guī)矩？”
“志強現(xiàn)在是大老板，外面逢場作戲怎么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他在外面連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