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
兩年前，2022年高考，同一所學校，同一間教室，同一個座位。
最后一排，靠墻。
那年坐在那個位置的人叫蘇明，十九歲，復讀生。
理綜**過半，我發(fā)現(xiàn)他桌洞里藏著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印著物理和化學公式。
鐵證如山。
我當場收卷，上報主考。
蘇明的成績被取消，三年內(nèi)禁止參加高考。
通報下發(fā)當晚，蘇明從自家六樓陽臺跳了下去。
沒死，但脊椎粉碎性骨折，腰以下永久癱瘓。
十九歲的男孩，后半輩子在輪椅上度過。
蘇建國是蘇明的父親，蘇晚是蘇明的妹妹。
我看過后續(xù)報道。
蘇建國四處**，說兒子沒有作弊，那張小抄不是他的，是被人陷害。
沒人信他。
因為我是鷹眼老李，十五年零失誤。
我說他作弊，他就是作弊。
教育局駁回了所有申訴。
報道的最后一段：
蘇建國在教育局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保安抬走。
那之后我再沒聽過這個名字。
直到今天。
它像一顆埋了兩年的地雷，在我腳下炸開了。
“**想要什么？”
蘇晚轉過身看著我。
“他要你回到考場，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掉我的答題卡。”
我愣住了。
“什么？”
“他要你親手毀掉我的高考?！?br>我完全懵了。
他綁架了我的兒子，不是為了讓我放他女兒過關。
而是要我親手毀掉他女兒的前途？
“他說，他要你知道那種感覺?！?br>蘇晚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親手毀掉一個孩子的人生，是什么感覺?！?br>我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交易，這是報復。
對等的、精確的、瘋狂的報復。
兩年前，我在這間考場親手收走了蘇明的答題卡，毀掉了一個男孩的一生。
現(xiàn)在，蘇建國要我在同一間教室、同一個座位前，親手對另一個孩子做同樣的事。
而這個孩子，是他自己的女兒。
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舍得犧牲。
這個人已經(jīng)徹底瘋了。
“如果我不做呢？”
“你兒子就回不來?！?br>蘇晚的嘴唇在抖。
“林老師，我爸為了這件事準備了兩年，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你愿意？”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愿意被**這樣利用？愿意被他親手葬送前途？”
蘇晚嘴角動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廁所。
兩分鐘后出來，臉上有水痕，分不清是洗過臉還是哭過。
“走吧，林老師，時間不多了?！?br>我跟著她往回走。
走到考場門口，我停下。
“我需要證據(jù)，你說我兒子在**車上，證明給我看?！?br>蘇晚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塊橡皮。
普通的白色繪圖橡皮，但中間被挖空了一小塊，塞著一張折到極小的紙。
“過安檢之前我爸塞給我的，他說你一定會要證據(jù)。”
我展開紙，是一張打印的照片。
黑白，模糊，但足夠辨認。
我兒子林一鳴，坐在一輛車的后座上，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