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辭曾為救我擋下一箭，險些喪命。
我信了他的深情，十里紅妝嫁入將軍府。
可婚后，他卻夜夜流連花樓，連我的丫鬟和表妹都不放過。
每次被我撞見，他都只是醉眼朦朧地笑一句：
“逢場作戲，夫人何必當真?！?br>直到我被他的表妹白青婉推下山崖，容貌盡毀。
他守著我紅眼發(fā)誓，此生只疼我一個。
我信了。
可那日酒宴，我卻聽見他與同僚談笑。
“兄弟，千萬別學我，娶商賈之女被人笑話不說，天天看著她那張像被狗啃過的爛臉，惡心至極。”
“不過無妨，青婉養(yǎng)在外面，馬上就要給我生下嫡長子了?！?br>回頭對上我的視線，他神色微變，隨即輕笑：
“夫人怎在此處？我剛說的是玩笑話?！?br>我低頭不語，不是因為難過。
我只是想不明白，一個被我下了三年絕嗣藥的人，哪來的孩子。
不過無所謂，反正再過兩日，我就要脫離這個世界了。
……
謝卿辭看著我，嘴角掛著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慌張。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也正好，省得我再費心瞞你?！?br>“青婉確實在外頭，她懷的也是我的孩子?！?br>他說著，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落在我面紗下那半張傷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憐憫。
“你自己照過鏡子吧？”
“我能忍著惡心，衣不解帶伺候你一個月，已經(jīng)很對得起你了。”
我猛地偏過頭，甩開了他的手。
他卻只是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薛凝，我當年替你擋那一箭，你帶著十里紅妝嫁進謝家，這筆賬，早就兩清了?！?br>他俯下身，湊到我耳邊，酒氣滾燙，話卻冷得像刀。
“你薛家世代經(jīng)商，說到底不過一身銅臭?！?br>“若不是我謝卿辭，你哪里來的將軍夫人體面？”
“如今我不過是納個妾，你有什么資格攔？”
納妾。
我攥緊袖口，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即將臨盆的女人，是他的表妹白青婉。
三個月前，就是這個女人把我推下山崖。
太醫(yī)說我能保住命已是萬幸，至于容貌，這輩子都毀了。
他說把白青婉送去了尼姑庵。
我信了。
“夫人，識趣些，回去吧?！?br>他拍了拍我的肩，語氣像是施舍。
“明日我會讓人把青婉接回府?！?br>“你畢竟是正妻，她進門時，還是要給你敬杯茶的?！?br>“這樣，你的面子也算保住了。”
說完，他轉身回了席間。
身后傳來同僚的哄笑。
“謝兄好福氣啊，左擁右抱?！?br>“商戶女能嫁進將軍府，已經(jīng)是燒高香了，哪還有資格鬧？”
“就是，毀了容還占著正妻位子，也該知足了。”
笑聲一陣高過一陣，刺得我耳膜生疼。
這時，眼前浮現(xiàn)出一行字
脫離倒計時：2天
我摸了摸右邊那張爛臉，笑了。
謝卿辭，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就在你的茶里，每日必喝的參湯里，整整下了三年的絕嗣藥。
你哪來的孩子？
不過無所謂了。
還有兩天，我就會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到那時，你、將軍府、白青婉，還有你滿心期待的“嫡長子”，都與我再無半點關系。
第二天一早，白青婉便被接進了將軍府。
她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前呼后擁，排場竟比我當年進門時還盛大。
還沒等我把藥喝完，謝卿辭便牽著白青婉進了主院。
“夫人，青婉身子重，住小院子不方便。不如你把主院讓給她，搬去東跨院住？”
我抬眼看著他，忽然想起當年成婚時，他握著我的手，說這主院永遠只會有我一個女主人。
如今不過三年，誓言就已經(jīng)爛得連渣都不剩了。
我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
“好?！?br>謝卿辭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痛快。
可很快，他眼底便浮起滿意之色，甚至伸手拍了拍我的肩，一副施恩的模樣。
“夫人果然識大體?！?br>他轉頭看向院中的荷花池，語氣竟還帶了幾分虛偽的溫柔。
“這池荷花，當年還是我親手替你種的。你先委屈些，等青婉生完孩子，我再給你種一池新的。”
白青婉眼底頓時掠過一絲嫉恨。
我低頭喝下最后一口藥，輕聲道：
“不必了?！?br>謝卿辭一頓：“什么？”
我將空藥碗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