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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那單五星酒店外賣時，還以為只是普通跑腿。
直到包廂門打開，女友穿著訂婚禮服站在里面，旁邊男人笑著問她：“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窮親戚？”
我手里的保溫箱還沒放下。
溫照雪的臉先白了一下。
她今天早上還給我發(fā)消息，說公司臨時團建，晚上不方便接電話，讓我別跑太遠，天冷記得戴護膝。
我那時候正蹲在路邊給電瓶車換剎車片，手上全是黑油，還回她一句：“等你結(jié)束，我接你回家。”
她回了一個貓貓點頭的表情。
現(xiàn)在她站在水晶燈下面，白紗裙拖到地毯上，脖子上戴著我只在商場櫥窗見過的鉆石項鏈。
桌邊坐滿了人。
香檳塔，紅玫瑰，投影幕上寫著兩行金字。
段泊南 & 溫照雪。
良辰訂盟。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兩秒。
包廂里忽然安靜下來。
有人回頭看我。
有人看我身上的**騎手服。
也有人看溫照雪。
段泊南把手搭在溫照雪腰后，笑得很松。
“照雪，怎么不介紹一下？”
溫照雪指尖攥緊了裙邊。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等著她開口。
哪怕她說一句誤會。
哪怕她說一句岑淮予你先出去。
可她只是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輕聲說：“遠房親戚，最近剛來這邊跑外賣?！?br>包廂里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怪不得，這么巧?！?br>“親戚也挺上進啊，大冷天還送單?！?br>“照雪家親戚挺接地氣?！?br>我的喉嚨像被凍住。
我抬眼看她。
“公司團建？”
溫照雪臉色一下變了。
段泊南挑了挑眉。
“你們還挺熟？”
溫照雪立刻說：“小時候見過幾次，他這人說話沒分寸?！?br>她伸手來接我手里的袋子，壓低聲音：“你先走?！?br>我抓著袋子沒松手。
她皺眉。
“淮予，別鬧?！?br>這兩個字一出來，包廂里更靜了。
段泊南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這么熟？”
溫照雪的手僵住。
我看著她。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妝，眼尾一點亮片，唇色是我陪她挑過的那支豆沙紅。
上個月她生日，我在商場柜臺站了二十分鐘，聽柜姐講什么冷白皮、黃一白。
我聽不懂，只記得她試到這支的時候，回頭沖我笑。
“這個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說：“你以后有錢了，就給我買**?！?br>我說：“行?！?br>后來那支口紅是我送的。
錢不多，但我送完后連續(xù)吃了四天便利店臨期飯團。
現(xiàn)在她用那支口紅，跟別人訂婚。
段泊南往前一步，擋了半個她。
“岑先生是吧？”
他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工牌。
“辛苦送這一趟，這是***，我單獨給。”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抽出一疊現(xiàn)金，沒數(shù)，直接放到旁邊托盤上。
紅色鈔票壓在金邊喜糖盒旁邊。
“今天是我和照雪訂婚的日子，沾沾喜氣?！?br>我沒看那疊錢。
“她是我女朋友?！?br>這句話砸下去，桌邊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先站了起來。
她眉眼和段泊南有幾分像，手腕上戴著滿綠鐲子。
“照雪，這是怎么回事？”
溫照雪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回頭看那女人，聲音急得發(fā)顫：“阿姨，不是那樣?！?br>段泊南沒說話。
他只是轉(zhuǎn)頭看著溫照雪。
溫照雪像被那一眼釘住。
她咬了咬唇，再看我時，眼里已經(jīng)沒有剛才的慌了。
只剩下冷。
“岑淮予，我們早就分手了?！?br>我手指一松。
外賣袋落到桌上。
湯盒輕輕一撞，塑料蓋邊緣溢出一點金黃的汁。
“什么時候？”
她別開眼。
“半年前?！?br>我笑了一下。
包廂里沒人笑。
我從褲兜里摸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還停在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七。
她說，天冷記得戴護膝。
上一條，是昨晚十一點半。
她說，回來時幫我?guī)б槐瓱崤Ｈ?，要三分糖?br>再往上，是前天。
她說，房租我這個月先不交了，你幫我墊一下，下個月發(fā)獎金一起還你。
我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亮在所有人面前。
“半年前分手，昨晚還讓我給你帶牛乳？”
有人坐不住了。
一個年輕女孩小聲說：“這不像分手吧。”
溫照雪快步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