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林隊，這只是個概率，不代表什么，大部分有這個基因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犯罪。"
我笑著點頭，走出實驗室的時候，腿軟得差點摔在樓梯上。
第二具**出現(xiàn)的時候，是七天后，又是一個雨夜。
死者是當年指證父親的關(guān)鍵證人，當年就是她在便利店門口看到了父親的車，才讓警方鎖定了嫌疑人。她死在自己家樓下的巷子里，穿著紅裙子，左胸三刀，現(xiàn)場干凈得像被人擦過一樣。
我回家換衣服的時候，在衣柜最底層發(fā)現(xiàn)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打開的時候，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里面是一件紅裙子，領(lǐng)口有血跡。
我偷偷把裙子拿去給陳法醫(yī)做DNA比對。結(jié)果當天下午就出來了，血是第二個死者的。
"林默，"陳法醫(yī)把報告放在我面前，手在抖，"你跟我說實話，這東西你哪來的？"
"在我家衣柜里發(fā)現(xiàn)的。"我看著他，"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放進去的。"
陳法醫(yī)沉默了很久，然后從保險柜里拿出了一份封存了二十年的檔案。
"這是當年我沒敢寫進報告里的東西。"他說，"當年給你父親做基因檢測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MAOA位點的突變。我那時候就知道，你是他兒子，你大概率也會有。"
"你為什么不說？"
"那時候你才十二歲，品學兼優(yōu)，是年級第一。我不能因為一個基因位點，就毀了一個孩子的一輩子。"陳法醫(yī)看著我，眼睛紅了，"林默，你跟你父親不一樣，你記住，你跟他不一樣。"
那天晚上我開始失眠。我把家里所有的鎖都換了，在臥室裝了三個監(jiān)控，床頭放著一把警槍。我不敢睡覺，怕一醒來就站在某個死人旁邊。
但沒用。
第三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陽臺，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有血。我沖到監(jiān)控前面回看，我凌晨兩點的時候自己開門出去了，三點鐘回來的，全程面無表情，像個機器人。
我不記得。
我什么都不記得。
我把刀扔了，把衣服全換了，然后去隊里查昨天晚上的警情。沒有命案。謝天謝地，沒有命案。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我開始把自己鎖在審訊室里。每到下雨天，我就把自己鎖進去，把**銬在鐵椅子上，讓外面的同事把門鎖上，第二天早上再放我出來。
第三具**出現(xiàn)的前一天，我就這么把自己鎖了二十四小時。我在審訊室里坐了一整夜，盯著墻上的監(jiān)控攝像頭，一秒鐘都沒睡。
第二天早上，警鈴還是響了。
晉安區(qū)鼓山風景區(qū)，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紅裙子，左胸三刀，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凌晨兩點。
正好是我被鎖在審訊室里的時間。
我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陽光很好，沒有下雨。死者口袋里有一張照片，是我，站在她的**旁邊，笑著。
照片背后寫著一行字，和我在骨灰盒里看到的那行字，筆跡一模一樣：
"2026年7月14日。"
正好二十三年。
整整一代。
我蹲在地上，胃里一陣劇烈的抽搐，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來。風把死者的紅裙子吹得飄了起來，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個蝴蝶形狀的胎記。
我突然想起來，父親當年被捕的時候，我在看守所見他最后一面。我問他為什么是紅裙子，為什么是三刀，為什么是下雨天。
他看著我，笑了，說了一句我當時沒聽懂的話。
我現(xiàn)在終于聽懂了。
他說："你現(xiàn)在還沒到時候。到了你就懂了。我們不是在**。我們是在傳宗接代。"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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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遺傳密碼
我把那張照片燒了。
在現(xiàn)場的垃圾桶旁邊，我用打火機點著了照片的邊角，看著它一點點變成灰燼。風一吹，灰就散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小周站在旁邊看著我，沒說話。他是我?guī)С鰜淼耐降?，跟了我五年，從來沒問過我任何不該問的問題。但這次，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回到隊里，我直接去了老局長家。
老局長姓張，已經(jīng)退休三年了，當年就是他親手抓的我父親。他家住在鼓樓區(qū)的老家屬院里，院子里種著一棵很大的榕樹，我小時候經(jīng)常在那棵樹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