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顧大設計師也來透氣？”江辰打破了沉默，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那扇半開的門。
房間里一片漆黑，看不清陳設，只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那是老式家具特有的味道。
“嗯，這房子結(jié)構(gòu)有點意思，我隨便看看?！鳖欉h側(cè)身擋住江辰的視線，順手帶上了門。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江辰注意到了兩個細節(jié)。
第一，那扇門的門鎖是老式的旋鈕鎖，鎖舌是彈簧結(jié)構(gòu)的，只要門關上，就會自動發(fā)出“咔噠”一聲，聽起來像是鎖上了，但其實只要轉(zhuǎn)動把手就能打開。而且鎖扣周圍的木頭有些松動，看起來并不牢固。
第二，顧遠在轉(zhuǎn)身離開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門鎖，眼神里不是欣賞建筑結(jié)構(gòu)的贊嘆，而是一種……像是在評估某種機關是否嚴絲合縫的審視。
“這鎖有點松了?！鳖欉h突然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門把手，仿佛在感受金屬的紋理，“這種老式結(jié)構(gòu)，有時候會讓人產(chǎn)生錯覺?！?br>“錯覺？”江辰挑眉。
“是啊，”顧遠轉(zhuǎn)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面具，但眼神卻深不見底，“有時候你以為鎖上的門，其實是開著的；而有時候，你以為能推開的門，卻怎么也使不上勁?！?br>樓下的餐廳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酒杯被狠狠砸碎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是張嘯暴怒的咆哮。
“顧遠！你給我滾下來！”
顧遠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對江辰點了點頭：“看來，晚宴的正菜要開始了?！?br>他邁步向樓下走去，步伐穩(wěn)健，仿佛即將奔赴的不是爭吵，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
江辰站在二樓昏暗的走廊里，聽著樓下愈發(fā)激烈的爭吵聲，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黑木門。窗外的雷聲滾滾而來，閃電劃破夜空，將走廊照得慘白一片。
他有一種預感，今晚這場臺風，恐怕刮的不僅僅是風雨。
2.裂痕
樓下的爭吵聲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在江辰的耳膜上反復拉扯。
他走下樓梯時，餐廳里的氣氛已經(jīng)崩壞到了極點。原本精致的長餐桌此刻如同戰(zhàn)場，昂貴的骨瓷餐盤被掃落在地，碎片混雜著紅酒，在地毯上暈染出一片狼藉。
張嘯站在主位旁，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襯衫領口敞開，露出漲成豬肝色的脖頸。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硬皮本子——那是他大學時的記賬本，也是他控制眾人的“圣經(jīng)”。
“怎么？不認賬了？”張嘯猛地翻開本子，紙張嘩啦作響，“顧遠，大三那年你為了湊出國交流的費用，挪用實驗室**兩萬塊，這事兒要是讓你現(xiàn)在的合伙人知道，你那‘著名建筑師’的招牌還能掛幾天？”
顧遠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手里依然端著那個白瓷茶杯。即便面對這種近乎羞辱的指控，他的姿態(tài)依然優(yōu)雅得令人惱火。
“那是借款，不是挪用。”顧遠平靜地糾正，“而且，我已經(jīng)連本帶利還清了。”
“還清？”張嘯發(fā)出一聲嗤笑，唾沫星子橫飛，“錢是還了，但那個空子是你鉆的！就像蘇曼……”他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像毒蛇一樣射向縮在角落里的未婚妻，“當初要不是我?guī)湍銛[平那個跟蹤狂，你敢嫁給我嗎？你們這些人，骨子里就刻著‘欠我’兩個字！”
蘇曼渾身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卻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嘯哥，喝多了就回房歇著吧?！蓖鮿P試圖打圓場，伸手去扶張嘯。
“滾開！”張嘯一把甩開王凱的手，力道之大，讓王凱踉蹌著撞翻了椅子，“今晚誰都別想走！我要把這本子上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他重新看向顧遠，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還有那套‘聽濤別墅’的設計圖，當年是你偷了我的創(chuàng)意才拿下的那個國際大獎吧？原本稿就在我手里，就在那間黑木房里！明天我就把它公之于眾，我看你還怎么在圈子里混！”
聽到“黑木房”三個字，顧遠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神終于起了一絲漣漪。那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殺意，快得像閃電，稍縱即逝。
“你想怎么樣？”顧遠放下了茶杯，杯底觸碰桌面，發(fā)出一聲清脆的“?！?。
“怎么樣？”張嘯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