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零軍醫(yī)：退婚后被糙漢軍官盯上
沈靜姝是被一陣炒菜聲吵醒的。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里慢慢浮上來，她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
頭頂是發(fā)黃的天花板，墻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縫，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落在窗簾上，把淡藍色的布料照得發(fā)亮。
空氣里有蔥花爆鍋的香味，還有煤爐子燒水的咕嘟聲。
不是戰(zhàn)地帳篷，不是臨時手術室，不是行軍床。
是家。
她已經(jīng)在家里了……
她躺了一會兒，聽著廚房里鍋鏟翻動的聲音，陳惠偶爾哼兩句歌，調(diào)子跑得厲害但唱得很開心。
隔壁房間傳來沈永康的咳嗽聲，然后是收音機的廣播聲，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著新聞。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卻讓沈靜姝的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她坐起身，被子滑下來，露出淡藍色的睡衣。
床頭的熱水袋還有余溫，搪瓷杯里還殘留著昨晚牛奶的痕跡。
她揉了揉眼睛，下床，光著腳踩在**石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真實的，踏實的。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嘩地涌進來，刺得她瞇了瞇眼。
家屬院的早晨很熱鬧，樓下的老**們在晨練，伸胳膊踢腿，動作整齊劃一；
幾個中年婦女拎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回來，邊走邊聊，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孩子們背著書包往學校跑，紅領巾在胸前飄。
一切都那么熱烈鮮活。
沈靜姝看了一會，才轉(zhuǎn)身去拿衣服。
軍裝掛在衣架上，昨晚洗過，還沒干透。
她從包里翻出另一套軍裝，這是她在戰(zhàn)場上穿的那套，洗得發(fā)白，膝蓋和手肘處磨得起了毛。
她抖開衣服準備穿，忽然瞥見左袖口內(nèi)側(cè)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jīng)干透了，洗不掉，滲進了布料的纖維里。
是血。
她愣在那里，盯著那片血跡看了幾秒。
想不起來是誰的血。
也許是那個被地雷炸斷雙腿的偵察兵，她給他止血的時候血噴到了袖子上；
也許是那個腹部中彈的排長，她用手按住傷口，血從指縫里涌出來，浸透了整條袖子；
也許是自己，有一次彈片擦過手臂，她縫完傷員才注意到自己也在流血。
記不清了。
戰(zhàn)場上血太多，分不清是誰的。
沈靜姝把軍裝放下，從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襯衫。
那是她二十歲時媽送的，五年了，一次都沒穿過。
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還是嶄新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
她穿好襯衫，對著鏡子**子。
鏡子里的女人瘦削，鎖骨凸出，脖子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五官立體，看著還算漂亮，只是有股飽經(jīng)風霜的味道。
她把手**頭發(fā)里攏了攏，頭發(fā)長了不少，快到肩膀了，之前在戰(zhàn)場上為了方便一直剪得很短。
“靜姝！起來沒有？吃飯了！”陳惠在外面喊。
“來了。”
她走出房間，沈永康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著報紙，面前擺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
他看到沈靜姝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沒說話，繼續(xù)看報紙。
陳惠從廚房端著一屜饅頭出來，看到沈靜姝，眼睛一亮：“喲，穿白襯衫真精神，年輕就是年輕，隨便穿什么都好看?！?br>沈靜姝笑了：“媽，我二十五了，不年輕了。”
“二十五還不年輕？**我二十五的時候你也才兩歲。”陳惠把饅頭放到桌上，又轉(zhuǎn)身回廚房端粥和小菜。
早餐很豐盛：白米粥、饅頭、咸鴨蛋、醬豆腐、拌黃瓜、炒土豆絲。
沈靜姝洗漱好后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軟糯，溫度剛好。
陳惠坐在她對面，不吃，就看著她吃，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老看我干什么？”沈靜姝被看得不自在。
“我閨女好看?！标惢堇碇睔鈮?。
沈永康在旁邊哼了一聲：“吃飯就吃飯，看什么看?！?br>陳惠白了他一眼，沒搭理，忽然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打開最上面那層，從里面搬出一個鞋盒來。
紅色的鞋盒，邊角已經(jīng)磨白了，用橡皮筋箍著，顯然被翻動過很多次。
她把鞋盒放到餐桌上，解開橡皮筋，打開蓋子。
沈靜姝低頭一看，愣住了。
鞋盒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信，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封都用橡皮筋單獨箍著，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沈靜姝收。
字跡她太熟悉了，是薛嘉豪的，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端端正正。
最上面那封信的日期是1972年8月，一個月前。
“這是……”沈靜姝放下筷子。
“嘉豪那孩子寫的?！标惢莸穆曇舴泡p了，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走了之后，他每個月都寫兩封信，一份拿到家里來，一份寄給你。他知道信寄到戰(zhàn)場**可能收不到，就托我?guī)湍闶罩f等你回來，萬一有什么遺漏的信，你也能看到?！?br>沈靜姝沒說話。
“五年，一個月都沒落過?！标惢萆斐鍪种笓芰藫苣切┬牛骸拔覕?shù)過的，一共六十封。你走那年是八月，從九月開始寫的，到現(xiàn)在正好六十個月?！?br>六十封信。
每個月一封，風雨無阻。
沈靜姝伸手抽出一封信，是1968年3月的。
是她沒收到的。
抽出信紙，薛嘉豪的字跡躍然紙上。
靜姝：
今天醫(yī)院收治了一個重傷員，大貨車車禍，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
主任主刀，我當一助。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還組織了人獻血，最后救回來了。
**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你在戰(zhàn)場上一定每天都在做這樣的手術吧？
你一定救了好多人。
我今天值班，窗外下雨了，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想起你以前下雨天總是不打傘，淋著雨跑來跑去，我說你，你還說‘反正淋都淋了’。
想你。
嘉豪。
1968.3.15”
沈靜姝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動作很慢。
又拿起另一封，1970年8月的。
“靜姝：
伯母最近身體不太好，血壓高，頭暈。我陪她去醫(yī)院檢查了，開了藥，叮囑她按時吃。
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家里的。
今天在醫(yī)院碰到一個戰(zhàn)士，從前線下來的，斷了一條胳膊。
他很樂觀，說一條胳膊也能干活。
我給他換藥的時候問他戰(zhàn)場上的事，他沒說太多，只是說你們那里的醫(yī)生很辛苦，天天連軸轉(zhuǎn)。
我聽了心里難受。
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別太拼了。
伯母說等你回來要給我做***吃，我說好。
你什么時候回來？
嘉豪
1970.8.2”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里慢慢浮上來，她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
頭頂是發(fā)黃的天花板，墻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縫，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落在窗簾上，把淡藍色的布料照得發(fā)亮。
空氣里有蔥花爆鍋的香味，還有煤爐子燒水的咕嘟聲。
不是戰(zhàn)地帳篷，不是臨時手術室，不是行軍床。
是家。
她已經(jīng)在家里了……
她躺了一會兒，聽著廚房里鍋鏟翻動的聲音，陳惠偶爾哼兩句歌，調(diào)子跑得厲害但唱得很開心。
隔壁房間傳來沈永康的咳嗽聲，然后是收音機的廣播聲，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著新聞。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卻讓沈靜姝的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她坐起身，被子滑下來，露出淡藍色的睡衣。
床頭的熱水袋還有余溫，搪瓷杯里還殘留著昨晚牛奶的痕跡。
她揉了揉眼睛，下床，光著腳踩在**石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真實的，踏實的。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嘩地涌進來，刺得她瞇了瞇眼。
家屬院的早晨很熱鬧，樓下的老**們在晨練，伸胳膊踢腿，動作整齊劃一；
幾個中年婦女拎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回來，邊走邊聊，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孩子們背著書包往學校跑，紅領巾在胸前飄。
一切都那么熱烈鮮活。
沈靜姝看了一會，才轉(zhuǎn)身去拿衣服。
軍裝掛在衣架上，昨晚洗過，還沒干透。
她從包里翻出另一套軍裝，這是她在戰(zhàn)場上穿的那套，洗得發(fā)白，膝蓋和手肘處磨得起了毛。
她抖開衣服準備穿，忽然瞥見左袖口內(nèi)側(cè)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jīng)干透了，洗不掉，滲進了布料的纖維里。
是血。
她愣在那里，盯著那片血跡看了幾秒。
想不起來是誰的血。
也許是那個被地雷炸斷雙腿的偵察兵，她給他止血的時候血噴到了袖子上；
也許是那個腹部中彈的排長，她用手按住傷口，血從指縫里涌出來，浸透了整條袖子；
也許是自己，有一次彈片擦過手臂，她縫完傷員才注意到自己也在流血。
記不清了。
戰(zhàn)場上血太多，分不清是誰的。
沈靜姝把軍裝放下，從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襯衫。
那是她二十歲時媽送的，五年了，一次都沒穿過。
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還是嶄新的，帶著樟腦丸的味道。
她穿好襯衫，對著鏡子**子。
鏡子里的女人瘦削，鎖骨凸出，脖子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五官立體，看著還算漂亮，只是有股飽經(jīng)風霜的味道。
她把手**頭發(fā)里攏了攏，頭發(fā)長了不少，快到肩膀了，之前在戰(zhàn)場上為了方便一直剪得很短。
“靜姝！起來沒有？吃飯了！”陳惠在外面喊。
“來了。”
她走出房間，沈永康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著報紙，面前擺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
他看到沈靜姝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沒說話，繼續(xù)看報紙。
陳惠從廚房端著一屜饅頭出來，看到沈靜姝，眼睛一亮：“喲，穿白襯衫真精神，年輕就是年輕，隨便穿什么都好看?！?br>沈靜姝笑了：“媽，我二十五了，不年輕了。”
“二十五還不年輕？**我二十五的時候你也才兩歲。”陳惠把饅頭放到桌上，又轉(zhuǎn)身回廚房端粥和小菜。
早餐很豐盛：白米粥、饅頭、咸鴨蛋、醬豆腐、拌黃瓜、炒土豆絲。
沈靜姝洗漱好后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軟糯，溫度剛好。
陳惠坐在她對面，不吃，就看著她吃，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老看我干什么？”沈靜姝被看得不自在。
“我閨女好看?！标惢堇碇睔鈮?。
沈永康在旁邊哼了一聲：“吃飯就吃飯，看什么看?！?br>陳惠白了他一眼，沒搭理，忽然站起來，走到柜子前，打開最上面那層，從里面搬出一個鞋盒來。
紅色的鞋盒，邊角已經(jīng)磨白了，用橡皮筋箍著，顯然被翻動過很多次。
她把鞋盒放到餐桌上，解開橡皮筋，打開蓋子。
沈靜姝低頭一看，愣住了。
鞋盒里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信，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封都用橡皮筋單獨箍著，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沈靜姝收。
字跡她太熟悉了，是薛嘉豪的，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端端正正。
最上面那封信的日期是1972年8月，一個月前。
“這是……”沈靜姝放下筷子。
“嘉豪那孩子寫的?！标惢莸穆曇舴泡p了，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走了之后，他每個月都寫兩封信，一份拿到家里來，一份寄給你。他知道信寄到戰(zhàn)場**可能收不到，就托我?guī)湍闶罩f等你回來，萬一有什么遺漏的信，你也能看到?！?br>沈靜姝沒說話。
“五年，一個月都沒落過?！标惢萆斐鍪种笓芰藫苣切┬牛骸拔覕?shù)過的，一共六十封。你走那年是八月，從九月開始寫的，到現(xiàn)在正好六十個月?！?br>六十封信。
每個月一封，風雨無阻。
沈靜姝伸手抽出一封信，是1968年3月的。
是她沒收到的。
抽出信紙，薛嘉豪的字跡躍然紙上。
靜姝：
今天醫(yī)院收治了一個重傷員，大貨車車禍，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
主任主刀，我當一助。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還組織了人獻血，最后救回來了。
**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你在戰(zhàn)場上一定每天都在做這樣的手術吧？
你一定救了好多人。
我今天值班，窗外下雨了，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想起你以前下雨天總是不打傘，淋著雨跑來跑去，我說你，你還說‘反正淋都淋了’。
想你。
嘉豪。
1968.3.15”
沈靜姝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動作很慢。
又拿起另一封，1970年8月的。
“靜姝：
伯母最近身體不太好，血壓高，頭暈。我陪她去醫(yī)院檢查了，開了藥，叮囑她按時吃。
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家里的。
今天在醫(yī)院碰到一個戰(zhàn)士，從前線下來的，斷了一條胳膊。
他很樂觀，說一條胳膊也能干活。
我給他換藥的時候問他戰(zhàn)場上的事，他沒說太多，只是說你們那里的醫(yī)生很辛苦，天天連軸轉(zhuǎn)。
我聽了心里難受。
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別太拼了。
伯母說等你回來要給我做***吃，我說好。
你什么時候回來？
嘉豪
197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