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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突厥來使,廢王迎親

金鱗:假帝姬

金鱗:假帝姬 羽落凡辰 2026-04-03 03:28:20 幻想言情
塞外的日頭,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狂風(fēng)卷著黃沙,嗚咽著掠過荒涼的古道,吹得那面象征大晟皇室的明**龍旗獵獵作響,也吹得旗下一群盔歪甲斜的王府親兵睜不開眼,個個臉上寫滿了晦氣與不耐。

隊伍最前方,監(jiān)軍太監(jiān)曹如意攏著繡有暗紋的袖口,尖瘦的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謙卑笑容,對著身旁一個騎在瘦馬上的華服青年低聲道:“王爺,探馬來報,突厥送親的隊伍己到五里外,眼看就要到了,您……您多少振作些精神?”

那青年,便是這座趙地的主人,****的異母弟——趙王朱賀。

他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jì),生得倒是眉目俊朗,一副好皮囊。

可此刻,這張臉上卻掛滿了縱欲過度的青白,眼窩深陷,一副沒睡醒的懨懨模樣。

身上那件象征親王身份的緋色西爪蟒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與他胯下那匹瘦骨嶙峋、不住打著響鼻的老馬,構(gòu)成了一幅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面。

“精神?”

朱賀有氣無力地掀了掀眼皮,聲音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他揚(yáng)起馬鞭,指了指眼前一望無際的黃土隔壁,“曹公公,你叫本王在這鳥不**的地方,振作什么精神?

是看這沙子夠不夠黃,還是看這風(fēng)夠不夠大?

本王在府里聽聽小曲,喝喝冰鎮(zhèn)梅子湯不好嗎?

非得上趕著來迎這……晦氣!”

他最后一個詞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曹如意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鄙夷,面上笑容卻愈發(fā)恭敬:“王爺慎言吶。

這和親之事,關(guān)乎兩國邦交,乃是彰顯我大晟天威的盛事,陛下尤為看重……天威?

盛事?”

朱賀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打斷了他,“我的好公公,你瞧瞧這陣仗!”

他回身指了指身后那支勉強(qiáng)湊出數(shù)百人、卻毫無精氣神的迎親隊伍,“再看看那邊!”

只見古道盡頭,煙塵滾滾,如同一條土**的巨龍席卷而來。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沉悶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帶著一股肅殺的蠻荒之氣。

“那是來打臉的!”

朱賀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的幾個心腹官員聽見,“隨便找個女人,封個公主名號就往我這窮酸藩王這里塞,這不是羞辱是什么?

當(dāng)我朱賀是收破爛的嗎?”

話音未落,那支突厥騎兵己旋風(fēng)般沖至迎親亭前。

人數(shù)不多,僅百騎,但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彪悍,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他們勒住戰(zhàn)馬,動作整齊劃一,冰冷的鐵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寒光,瞬間將大晟這邊散漫的隊伍比了下去。

為首一員虎將,身著锃亮的皮甲,外罩狼皮大氅,面容粗獷,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角劃到下頜。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迎親隊伍,在看到朱賀那副尊容時,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輕蔑與嘲諷。

“哪位是趙王朱賀?”

他聲如洪鐘,漢語雖生硬,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朱賀仿佛被這氣勢嚇了一跳,身子在瘦馬上晃了晃,差點(diǎn)滑下來,連忙手忙腳亂地扶正了頭上那頂歪斜的七梁冠,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打馬向前幾步:“本王便是,本王便是!

將軍一路辛苦,辛苦!”

那突厥將領(lǐng)冷哼一聲,用馬鞭毫不客氣地指了指被騎兵護(hù)衛(wèi)在中央的那輛裝飾極盡華貴的馬車:“這位,便是我突厥最尊貴的蘭淑公主!

奉大可汗之命,特來與你大晟趙王和親,此乃天大的恩典!

還不快上前迎駕?”

他將“恩典”二字咬得極重,充滿了施舍的意味。

大晟這邊的官員們臉上頓時涌起怒色,卻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去。

朱賀卻像是完全沒聽出話里的諷刺,一雙眼睛反而首勾勾地盯住了那將領(lǐng)腰間懸掛的一柄鑲嵌著碩大綠松石的黃金**,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嘖嘖稱贊:“好**!

真是好寶貝?。?br>
將軍……你看本王這個暖手爐,可是上好的紫金所鑄,冬暖夏涼,咱倆……換換如何?”

此言一出,不僅突厥騎兵們爆發(fā)出震天的哄笑,連大晟這邊不少士兵都臊得滿臉通紅。

曹如意臉色鐵青,手中的拂塵微微顫抖,幾乎要背過氣去。

就在這片充斥著鄙夷與尷尬的喧鬧聲中,那輛華麗馬車一側(cè)的錦繡窗簾,被一只素白纖瘦的手,微微掀起了一角。

車內(nèi)光線昏暗,一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龐在縫隙中一閃而過。

那雙清澈的眸子,如同受驚的小鹿,帶著深深的絕望、恐懼,還有一絲掙扎求生的堅韌,飛快地掃過外面的人群,最終,與朱賀那看似渾濁、卻在剎那間閃過一絲極致冷靜與銳利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目光接觸,只有一瞬。

簾幕迅速落下,隔絕了內(nèi)外。

朱賀臉上那貪婪諂媚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在跟突厥將領(lǐng)插科打諢,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對視從未發(fā)生。

只有一首像毒蛇般冷眼旁觀的曹如意,細(xì)長的眼睛里掠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嘲諷取代。

他輕輕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撣去什么臟東西,心中暗道:爛泥扶不上墻,陛下真是多慮了。

這等廢物,除了會丟盡皇家的臉面,還能成什么氣候?

他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本,用指甲在上面劃了一道:某年某月某日,趙王朱賀于迎親亭前,見突厥寶刃而忘形,乞換之,失儀于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