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黑血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中的毒有多深，身體狀況差到了極點。
那護衛(wèi)立刻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
蕭景辭只喝了一口，就“哇”地一聲，連同剛才的黑血一起，全都吐了出來。
那護衛(wèi)臉色大變：“世子！這藥……”
蕭景辭擺擺手，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看著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在這個破院子里，我不僅是一個囚徒，一個隨時可能被滅口的人質(zhì)。
我的生死，全在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這所謂的逃出生天，不過是換了一口更大、更絕望的棺材。
03
我以為的絕境，僅僅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一早，院門就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柳氏的心腹，王嬤嬤，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下人，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
“哎喲，這院子多年沒人住，陰氣重得很。夫人心善，說怕鬧鬼，讓我們來清掃清掃，做做法事?！?br>她嘴上說著，一雙精明的眼睛卻像刀子一樣，在我跟蕭景辭身上來回刮。
這是來試探了。
蕭景辭靠在榻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我心里發(fā)緊，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是誰家的小丫頭？怎么在這里？”王嬤嬤轉(zhuǎn)向我，語氣不善。
我還沒開口，蕭景辭的護衛(wèi)就搶先一步。
“這是世子爺遠房親戚送來的，是個啞巴，腦子也不太好使，留著伺候筆墨?！?br>蕭景辭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虛弱地睜開眼：“咳咳……王嬤嬤，有勞了?！?br>王嬤嬤的視線在我們之間打了個轉(zhuǎn)，臉上堆起假惺惺的關(guān)切。
“世子爺這是怎么了？病了就該好好養(yǎng)著，怎能住這種地方？夫人若是知道了，定要心疼壞了?！?br>她一邊說，一邊讓身后的丫鬟端上一個食盒。
“這是夫人特地為您燉的燕窩，最是滋補，您快趁熱喝了?！?br>那盅燕窩，燉得晶瑩剔透，香氣撲鼻。
可我只聞了一下，就覺得不對勁。
我娘是個采藥女，我從小跟著她耳濡目染，對各種草藥的氣味極為敏感。
這燕窩里，混著一股極淡的、幾乎聞不出的苦杏仁味。
蕭景辭的護衛(wèi)正要接過，我腦子一抽，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端著一盆剛打來的臟水，腳下一崴，直直地朝著王嬤嬤撞了過去！
“嘩啦！”
一盆臟水，連帶著她手里的燕窩，全都潑在了地上。
王嬤嬤的錦緞裙子濕了大半，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個蠢貨！找死嗎！”
我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指著自己的嘴“咿咿呀呀”地比劃，裝出一副又蠢又笨的模樣。
王嬤嬤見我這樣，眼里的懷疑消減了幾分，只剩下厭惡。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假惺惺地對蕭景辭說了幾句場面話，才帶著人悻悻離開。
人一走，那護衛(wèi)的劍立刻又架在了我脖子上。
“你剛剛差點暴露了我們！”
我嚇得腿軟，卻還是強撐著，指了指地上摔碎的瓷片和燕窩。
我撿起一片混在里面的草藥碎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后遞到蕭景…辭面前。
“這里面，加了‘斷腸草’的粉末?！?br>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nèi)齻€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無色無味，但會跟你身上的舊毒相沖。不出三日，神仙難救?！?br>蕭景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第一次正眼看我，眸光深沉。
“你懂醫(yī)？”
我搖搖頭，不敢把話說滿。
“不懂。只是我娘以前采草藥，我見過，也聞過?！?br>他沉默了許久，才對護衛(wèi)揮了揮手。
脖子上的劍撤開了。
我知道，我暫時安全了。
我用一次豪賭，為自己爭取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價值。
可看著蕭景辭那深不見底的眼睛，我心里更沒底了。
他會信我?guī)追?？我又能在這種刀尖上跳舞的日子里，活多久？
04
我以為展現(xiàn)了價值，處境會好一些。
可我忘了，在這些上位者眼中，棋子的價值只在于被利用。
柳氏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這一次，她把刀伸向了我遠在鄉(xiāng)下的家人。
蕭景辭的護衛(wèi)帶回了消息，我那個為了二十兩銀子就把我賣進侯府的賭鬼爹，被抓了。
罪名是“偷盜侯府貴重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