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很餓。她走到街對面的包子鋪買了兩個**子和一杯豆?jié){，坐在路邊花壇的水泥沿上吃完。三年來第一次在路邊吃東西，第一次沒有人注視她。
咬第一口包子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因為難過。自由的味道，竟然有肉香和豆?jié){的甜味。
吃完她去了林西推薦的出租房。東四環(huán)外一個老舊但干凈的小區(qū)，兩室一廳，七樓，沒有電梯。房東是個面善的中年阿姨，看了看***和存款證明就把鑰匙給了她。
租房合同簽完當天下午，竺沁棠去了工商局。
工作人員問她公司名稱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猶豫——棠芯。梧桐的棠，心臟的芯。營業(yè)范圍：生物技術開發(fā)，醫(yī)療器械銷售，化妝品原料**。
出來的時候快五點了。竺沁棠站在工商局門口，看著晚霞，覺得自己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終于找到了新的土壤。土壤很薄，根要重新扎下去會很疼，但總比待在那盆精致的死水里好。
離婚后第十天，她接了奚廷璋母親的電話。
那頭的聲音和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樣，客氣，冷淡，帶著居高臨下的分寸感。沁棠，廷璋說你已經(jīng)把手續(xù)辦了？
是。竺沁棠靠在廚房臺面上，聲音很平靜。
那挺好的，這幾年你也不容易，以后的路自己走好。
好的，謝謝您這三年的照顧。
奚母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竺沁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三年。她婆婆對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挺好的和辛苦了，像一句自動回復。她不怪她，奚母對所有人都這樣——包括對奚廷璋。一個把禮貌修煉成了冷漠的女人，連心疼都表達得像在主持會議。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xù)切菜。煮了一碗面，放了一個荷包蛋，兩片午餐肉，幾根小青菜。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的時候，她意識到一件事——在奚家三年，她從來沒給自己做過一頓飯。那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奚家的冰箱不是她的冰箱，奚家的廚房不是她的廚房。
這間破舊的出租屋，這個磕了角的搪瓷碗——是她的。
離婚后第十五天，辦公室定下來了。五十平方米的開間，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三樓，月租四千五。她去二手市場淘了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文件柜，花了不到八百塊。
林西來幫忙搬東西的時候站在門口環(huán)顧了一圈。這就是棠芯生物科技的總部？
嗯，總部。
兩個人互相看著，笑出了聲。一個人的公司，兩個人在笑。門外走廊的燈管壞了一支，一直在閃。
竺沁棠注冊公司的同時開始跑客戶。在奚家三年認識的人脈終于派上用場。她把微信好友翻出來，一個一個聯(lián)系。有些人還記得她——奚家的大少奶奶，長得漂亮但沒什么存在感。她開門見山，說自己離婚了，在做醫(yī)美原料**。
有人在沉默了幾秒，說行啊竺姐，改天聊聊。也有人直接拉黑了她。她不生氣，那些人是沖著奚**三個字來的?，F(xiàn)在奚**變成了竺沁棠，對她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每一次拒絕都是方向的確認。
一周之內(nèi)，她跑了六家供應商，談了三家意向合作。她的方式很簡單——提前把對方的資料吃透，報價底線摸清楚，坐下來一項一項談。唯一的**是專業(yè)。她花了三個月把醫(yī)美原料市場吃透了，從透明質酸到膠原蛋白到各種肽類原料，能說出進口和國產(chǎn)的價差區(qū)間和品質差異。
供應商說，竺小姐，你不像是剛入行的。
竺沁棠笑了笑，沒解釋。她確實不是剛入行——她在奚家那三年什么都沒做，就是在等。等婚約到期，等自己攢夠本錢，等一個可以站起來說話的機會。
離婚后第三十天，她接到第一筆訂單。五萬塊，不大，但每一分都是她自己掙的。開票，發(fā)貨，收款，整個流程走完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出租房的床上，盯著手機銀行里那筆入賬記錄看了十分鐘。
她把手機放下，仰面躺倒，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笑了很久。
翻了個身，胃里一陣翻涌。沖進衛(wèi)生間趴在馬桶邊上干嘔。胃里什么都吐不出來，但那股惡心揮之不去。漱了口，靠在洗手臺邊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白，眼角卻帶著笑。
大概是太累了。
第二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