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租車的門。
“咱們民政局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陳立陽站在酒店門口，手足無措的樣子，像一個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但什么都不會的小學生。
出租車開出去三條街，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氣的。
手機響了，是閨蜜林薇的電話。
“蘇念！聽說你婚禮上把茶倒了？？？我媽剛發(fā)來消息，說你們那桌的張阿姨拍了視頻，已經(jīng)在家族群里傳瘋了！”
“嗯。”
“你沒事吧？”
“沒事?！?br>“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我回自己的公寓。”
“好，那你到了給我報個平安。有任何事隨時打電話，我二十四小時待命?！?br>“林薇?！?br>“嗯？”
“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
嫁給陳立陽三年的戀愛，我以為我了解他。
今天我才知道，我不了解的部分，恰恰是最致命的。
回到自己的公寓——對，我一直留著這套房子沒退租。
不是未卜先知，是直覺。
和陳家人相處的每一次，我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陳國棟說話時的那種控制欲，王秀蘭看我時的那種審視，陳小曼每次見面都要問一句“你們設計師一個月到底能賺多少錢”。
我不是沒跟陳立陽提過。
他的回答永遠是——
“我爸就是那樣的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br>“我媽就是嘴碎，她沒惡意?！?br>“小曼還小，你讓著她點。”
我讓了三年。
今天是我的底線。
手機又響了。
陳立陽。
我沒接。
五分鐘后，短信來了。
“蘇念，我知道你生氣了。我爸今天確實做得過分了，等我跟他談談。你先消消氣，明天我去找你。”
我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很久。
“跟他談談?！?br>不是“我不同意他的規(guī)矩”。
不是“我會保護你”。
是“等我跟他談談”。
我關了手機。
第二天。
陳立陽果然來了。
手里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的樣子倒還算誠懇。
“進來吧?！?br>他坐在沙發(fā)上，先嘆了一口氣。
“蘇念，昨天的事——”
“你跟**談了？”
“談了。”
“他怎么說？”
陳立陽又嘆了口氣。
“他說……他可以讓步，工資不用全部上交，但每個月至少交一萬?！?br>我看著他。
“然后呢？”
“然后，他說房子可以考慮讓我們搬出去，但前提是你要先生個孩子?！?br>“意思是，先懷孕，再搬家？”
“他說這是底線了?！?br>“陳立陽，我問你——你覺得呢？”
他搓了搓手。
“我覺得……我爸已經(jīng)讓步很多了?！?br>我站起來。
“蘇念——”
“陳立陽，你到底跟**談了什么？是替我爭取，還是替他來傳話？”
他張了張嘴。
“你就是個傳話筒。”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出奇地平靜。
“一個月。我說的一個月沒變。你想清楚再來?！?br>他拎著水果走的時候，我看到袋子里裝的是香蕉和蘋果。
我不吃香蕉，過敏。
三年了，他不知道。
一周后。
公司里，我的設計方案拿下了本季度最大的商業(yè)綜合體項目。
甲方林總在簽約儀式上握著我的手說：“蘇設計師，你的方案是所有競標團隊里最出色的。這個項目的設計費我們追加到三百萬，你值這個價?！?br>三百萬。
陳國棟讓我上交的十八萬年薪，是我一個項目零頭的零頭。
他們從來不知道，陳立陽也不知道。
不是我隱瞞。
是他們從來沒認真問過。
他們只看到“設計師”三個字，就自動給我標了價——一年十八萬，兩千塊零花錢就能打發(fā)。
簽約結束后，林薇發(fā)來一張截圖。
“你家那個大姑姐在朋友圈發(fā)的，看看?！?br>我點開。
陳小曼發(fā)了一條朋友圈：“有些人啊，嫁進別人家還擺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條件。一個畫圖的，月薪一萬多，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我哥太慣著她了?！?br>下面十幾條評論，清一**她那邊。
“就是，你哥條件多好啊，她倒挺拿喬的?！?br>“現(xiàn)在的女的就是事多，換我婆家開這條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br>“你哥應該強硬一點，女人就是不能慣?！?br>我看完，截了圖，存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