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的反應。
哪怕是一句“你干嘛”，或者是一個厭惡的推搡，都能讓我瞬間從這種瘋狂的幻覺中清醒過來，然后落荒而逃。
可是，什么都沒有。
李雍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頭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瞇著，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他的呼吸平穩(wěn)而深沉，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躲。
這個認知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讓我的血液沸騰起來。
我的膽子大了起來。手指不再只是僵硬地貼著，而是試探性地蜷縮了一下，抓住了他大腿外側的一小塊布料。
那種觸感真實得可怕。
窗外的陽光依舊刺眼，車內的音樂依舊嘈雜，基友*依舊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些無關緊要的廢話。但在這一方小小的、逼仄的空間里，時間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他側臉的輪廓，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他放在膝蓋上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
這是一種共犯般的默契。
他在縱容我。
這個念頭讓我感到一陣眩暈。我一直以為我是那個在暗處窺探的人，是那個小心翼翼想要觸碰太陽的伊卡洛斯。但此刻，太陽似乎并沒有拒絕我的靠近，甚至，它在默許我的燃燒。
車子經過一個減速帶，猛地顛簸了一下。
我的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右側倒去，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李雍的肩膀上。
“哎喲，坐穩(wěn)了！”基友*喊了一嗓子。
我慌亂地想要坐直身體，手卻下意識地想要找個支撐點。于是，我的手掌更加用力地按在了他的大腿上，甚至因為慣性，指尖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肌肉里。
這一次，李雍動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我的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深邃，漆黑，像普洱深夜里的天空，沒有星星，只有一片讓人看不透的濃稠的墨色。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
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數(sh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味道。那不是香水的味道，是荷爾蒙的味道，是雄性特有的氣息。
我的呼吸亂了。
我想移開視線，想把手收回來，想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歉?？墒?，我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他的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厭惡，也沒有我想象中的戲謔。
那是一種平靜的審視。
仿佛他早就看穿了我所有的偽裝，看穿了我那點小把戲，看穿了我內心深處那頭橫沖直撞的野獸。
“熱嗎？”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愣住了。
這是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啊……什，什么？”我結結巴巴地反問，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沒有重復，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然后，他重新轉過頭去，看向了窗外。
而我的手，依然放在他的大腿上。
這一次，他沒有動，我也沒有動。
那只手就像長在了那里一樣。
一種奇異的電流在車廂里流淌。我們之間隔著幾厘米的空氣，卻仿佛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完成了一次無聲的擁抱。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fā)燙，那種熱度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頸。
這是一種越界。
我知道。
從金華到普洱，跨越的不只是兩千公里的地理距離，更是我二十年來循規(guī)蹈矩的人生軌跡。我像是一個一直走在既定軌道上的火車，突然脫軌了，沖進了荒野，沖進了叢林，沖進了一個未知的、充滿危險卻又無比迷人的世界。
而李雍，就是那個引路人。
或者說，他是那個站在荒野盡頭，等著我自投羅網的獵人。
車子終于駛入了市區(qū)，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喧囂。
“到了到了，前面那個小區(qū)就是。”基友*興奮地說道，“好久沒回來了，先去我家放行李，晚上帶你們去吃正宗的酸醋米線！”
車子拐進小區(qū)，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引擎熄滅，車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那一瞬間的安靜，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驚醒，猛地把手收了回來，緊緊地攥成拳頭，藏在身側。掌心全是汗，濕漉漉的，像是剛抓過一把雨后的泥土。
李雍推開車門，動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