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同，認真的嗎？------------------------------------------，翻到第三頁，又翻回來，然后再翻過去。，那些打印出來的黑色宋體字清晰得近乎刺眼。他把文件平攤在茶幾上，用指尖一個字一個字地劃過那些條款，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什么愚人節(jié)的玩笑。 工作內(nèi)容與義務- 乙方（蘇衿然）作為CK娛樂編外藝人，無需參加公司任何商業(yè)性質(zhì)活動（包括但不限于商演、站臺、品牌推廣等）。- 乙方無需參與公司集體訓練、簽到、考核等日常管理流程。- 乙方可自主選擇工作內(nèi)容，以個人興趣及發(fā)展方向為主導，甲方（池寂珩）僅提供資源支持與建議。 違約金條款- 若甲方違約（包括但不限于強迫乙方從事不情愿之工作、泄露乙方隱私、未盡到保護義務等），甲方需向乙方賠付甲方名下全部資產(chǎn)（包括但不限于不動產(chǎn)、股權、投資、存款等），并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若乙方違約（包括但不限于損害公司形象、違反法律法規(guī)、單方面撕毀合同等），乙方需向甲方賠付***壹元整。，看向坐在對面沙發(fā)上的池寂珩。，頭發(fā)還有些濕，應該是剛洗完澡。他靠在沙發(fā)里，長腿交疊，手里端著杯水，正用那種慣常的、平靜的眼神看著蘇衿然?！斑@合約，”蘇衿然開口，聲音有點干，“認真的？嗯?！背丶喷窈攘丝谒?，放下杯子，“哪里有問題？”：“這里。全部身家，和，一塊錢?！保骸坝袉栴}？”
“有，”蘇衿然說，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很大的問題。池教授，您知道您名下資產(chǎn)有多少嗎？”
“大概知道?！?br>“那您還寫全部身家？”
“因為，”池寂珩往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蘇衿然，“我不會違約?！?br>蘇衿然的手指在紙面上蜷縮了一下。
“那一塊錢呢？”他問。
池寂珩笑了：“象征性的?？傄羞`約金條款，不然合同不完整。”
蘇衿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低頭，繼續(xù)看合同。后面的條款更離譜：
第十條 工作時間
- 乙方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小時，每周不超過二十小時。
- 乙方擁有絕對自**，可隨時調(diào)整工作安排，甲方需無條件配合。
第十二條 收益分配
- 乙方工作所得收益，甲方（CK娛樂）僅抽取10%作為基礎運營成本，其余90%歸乙方所有。
- 若乙方年收入低于***五十萬元，甲方需補足差額。
蘇衿然抬起頭：“池教授?！?br>“嗯？”
“這不像藝人合同，”蘇衿然說，聲音很輕，“像包養(yǎng)合同?！?br>池寂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蘇衿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蘇衿然面前，單膝跪在茶幾邊的地毯上，平視著坐在沙發(fā)上的少年。
“蘇衿然，”池寂珩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你聽著?！?br>蘇衿然看著他，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份合同，”池寂珩的指尖點了點茶幾上的文件，“是為了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被任何東西束縛。你可以繼續(xù)cosplay，可以繼續(xù)直播，可以拍戲，可以什么都不做，都可以。CK娛樂會成為你的后盾，而不是你的枷鎖?！?br>“那您呢？”蘇衿然問。
“我？”
“您做我的經(jīng)紀人，”蘇衿然說，琥珀色的眼睛干凈得像透明的玻璃，“是為了什么？”
池寂珩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陽光從側面照進來，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蘇衿然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著自己身上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
“因為，”過了很久，池寂珩才開口，聲音很輕，“我想保護你?！?br>蘇衿然的手指收緊，握住了沙發(fā)邊緣。
“這個圈子很臟，”池寂珩繼續(xù)說，聲音平靜，但蘇衿然聽出了底下壓抑的東西，“潛規(guī)則，資源爭奪，勾心斗角，什么都有。你長得太好看了，蘇衿然，好看到會有無數(shù)人想打你的主意。我不想讓那些臟東西碰到你，一點都不行?！?br>蘇衿然看著他，看著他眼里那種近乎偏執(zhí)的認真，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堵。
“所以，”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您用這份合同，把我圈起來了?！?br>“不是圈起來，”池寂珩伸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是保護起來?！?br>蘇衿然沒躲，只是看著他。
“那如果，”他說，聲音很輕，“有一天，我不想被保護了呢？”
池寂珩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收回。他站起身，重新坐回對面的沙發(fā)里，靠在靠背上，看著蘇衿然。
“那就撕了合同，”池寂珩說，語氣很平靜，“付我一塊錢違約金，然后離開?！?br>蘇衿然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很輕，但眼尾彎起來，琥珀色的眼睛里漾著細碎的光。
“池教授，”他說，聲音很軟，“您知不知道……”
“什么？”
“您這樣，”蘇衿然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頁的簽名處，“很像在求婚?！?br>池寂珩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蘇衿然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俯身在乙方簽名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秀工整，和他的人一樣干凈。
簽完，他把合同推到池寂珩面前。
“該您了。”
池寂珩看著那份簽了名的合同，看了幾秒，然后拿起筆，在甲方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凌厲，筆鋒如刀。
簽完，他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蘇衿然。
“現(xiàn)在，”池寂珩說，聲音里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輕松，“你是我的了?！?br>蘇衿然歪了歪頭：“是藝人?！?br>“嗯，”池寂珩笑了，“藝人。”
他站起身，走到蘇衿然面前，伸手：“合作愉快，蘇衿然先生?！?br>蘇衿然握住他的手。池寂珩的手很大，掌心溫暖，完全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合作愉快，”蘇衿然說，然后補充了一句，“池經(jīng)紀人?！?br>池寂珩松開手，但沒走開，而是俯身，雙手撐在沙發(fā)扶手上，將蘇衿然圈在懷里。
“既然簽了合同，”池寂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危險的意味，“那是不是該履行一下義務？”
蘇衿然眨了眨眼：“什么義務？”
池寂珩低頭，在他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這個。”
蘇衿然的耳尖紅了。他看著池寂珩，看了兩秒，然后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仰頭回吻過去。
很生澀，很輕，但很認真。
池寂珩愣住了，然后加深了這個吻。他的手滑到蘇衿然腰間，把人整個抱進懷里。少年很輕，很軟，身上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在這個吻里變得濃郁，甜得讓人發(fā)瘋。
一吻結束，蘇衿然把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這算職場性騷擾嗎，池經(jīng)紀人？”
池寂珩笑了，胸腔震動。
“算，”他說，手指輕輕梳理著蘇衿然的頭發(fā)，“你去舉報我。”
蘇衿然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后很輕地說：
“那您得付違約金?！?br>“多少？”
“全部身家?！?br>池寂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他抱著蘇衿然倒在沙發(fā)里，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白茶花混著奶味的氣息，填滿了他的胸腔。
“好，”池寂珩說，聲音悶在他頸間，“都給你。”
蘇衿然伸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傻子。”
一周后，CK娛樂官方微博發(fā)布了一條消息：歡迎@子衿 加入CK大家庭！未來請多指教！
配圖是蘇衿然的一張側臉照，沒有妝發(fā)，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靠在窗邊，陽光給他鍍了一層柔光。干凈，美好，不染塵埃。
評論區(qū)炸了：**！子衿簽CK了？！
CK**！居然能簽下子衿！
等等，經(jīng)紀人是誰？怎么沒寫？
聽說是個新人經(jīng)紀人，但**很深
不管了！子衿寶寶沖??！
蘇衿然轉發(fā)了這條微博，只寫了兩個字：謝謝。
一分鐘后，池寂珩用自己那個只有三個粉絲的微博賬號轉發(fā)了蘇衿然的微博：
@池寂珩：我的。//@子衿：謝謝。
這條轉發(fā)很快被淹沒在成千上萬的評論和轉發(fā)里，沒有人注意。
但蘇衿然看見了。
他點開那個只有三個粉絲的賬號，主頁空空如也，只有這條轉發(fā)。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后點了關注。
粉絲數(shù)從3變成了4。
手機震動了一下，池寂珩發(fā)來消息：看到了？
蘇衿然回：嗯。
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
蘇衿然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發(fā)送。
幾秒后，池寂珩回：這么勇敢？
蘇衿然笑了，回復：有您那份合同在，我怕什么。
這次池寂珩回得很快：也對。畢竟違約金只要一塊錢。
蘇衿然盯著這條消息，笑了很久。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空氣里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
他想，也許，這樣真的不錯。
至少，那個人是池寂珩，他會護著自己。
至少，那份荒唐的合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