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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溺于時光之海
被迫趕到醫(yī)院時,喬明珠正在手術(shù)室搶救。
手術(shù)室外陷入了詭異的平靜,直到走廊深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喬盼兒回眸,便見喬母氣勢洶洶的走來,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忍著臉上刺痛,她抬起頭,便聽喬母怒罵道:“喬盼兒,你真是個**??!”
“明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出什么事,我會親手要了你的命!”
無數(shù)難聽的謾罵砸來,喬盼兒平靜的站在那,忍下臉頰的痛。
直到,喬母雙眼猩紅的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陸景洲:
“陸景洲,明珠都被欺負(fù)成這樣,你難道一點(diǎn)表示都沒有?”
“她在手術(shù)室里生死未卜,我要你給她一個交代!”
喬盼兒心上一緊,一股不好的預(yù)感驀地襲來。
“喬明珠滾下樓的事情和我無關(guān)!”她聲音激動到發(fā)抖:“憑什么隨意就定下了我的生死?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夠了!”陸景洲的怒喝瞬間打斷了她。
喬盼兒錯愕的看著他眼里濃烈的怨怪,和夾雜著的恨意。
他臉色憔悴,卻步步緊逼:“即便到了現(xiàn)在,你還不愿意承認(rèn),那你告訴我,明珠難道是自己滾下樓的嗎!她那么怕疼的一個人,怎么會為了陷害你做出這種事?”
“喬盼兒,從前我以為你至少心地善良,卻沒想到,至今你還沒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還在撒謊!”
他強(qiáng)大的壓迫感讓喬盼兒有一瞬說不出話。
即便知道他在工作中雷厲風(fēng)行,下手狠厲,可在她面前,總是帶著笑容,溫和從容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毫不保留的將所有壞情緒,完整的砸向她。
喬盼兒雙手緊捏,卻突然笑出聲:“陸景洲,我說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監(jiān)控。你身為我的丈夫,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會害她,我說什么還有意義么?”
陸景洲目光冰冷,眸中寫滿了對她的不信任。
即便她這么說,也只會覺得這是在欲擒故縱。
他輕嗤,收回目光:“媽說的對,明珠和孩子還在手術(shù)室里渡劫,罪魁禍?zhǔn)讻]有資格站在這里等。喬盼兒,你就該跪在手術(shù)室外,直到明珠醒來!”
喬母也在一旁附和:“就應(yīng)該讓她吃點(diǎn)教訓(xùn)!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冷血的女兒!”
喬盼兒心上一涼,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跌落谷底。
她的身體在發(fā)抖,絕望的看著眼前這個涼薄的男人:“憑什么?憑什么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可陸景洲一聲怒喝:“來人!”
身后不遠(yuǎn)處守著的保鏢大步上前,在喬盼兒掙扎時,將她猛的按住。
她錯愕的盯著男人,卻未曾想,他為了讓她跪下,竟會用這種手段!
“陸景洲,你忘記結(jié)婚的時候怎么跟我承諾的嗎?”
那時,他明明說:“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就算是你做錯了事,我也會愛你,對你好一輩子?!?br>
可現(xiàn)在,她被保鏢硬生生按著跪在地上,眼前的男人卻沒有半點(diǎn)心疼。
耳邊還有喬母的謾罵聲,可喬盼兒好像什么也聽不見了。
而她問出的問題,陸景洲終究沒有回答。
直到喬明珠從手術(shù)室被送出,肚子里的孩子終究沒有保住。
身側(cè)所有的人都跟著回了病房,喬盼兒卻在保鏢的要求下,只能在原地跪著。
四個小時過去,她的身體發(fā)麻僵硬,雙腿更是早已沒了知覺。
喬盼兒臉色蒼白,渾身開始止不住的發(fā)疼,她想起身,可只要稍一動彈便會被保鏢死死按住。
那種折磨,如根根銀**在身上,疼的難忍。
十個小時過去,喬盼兒的意識已經(jīng)昏昏沉沉。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只需一碰,好像就能摔倒。
可突的,小腹處開始劇烈疼痛,她再忍不住,捂著小腹摔倒在地。
身體麻痹到毫無知覺,而小腹處涌出的暖流在此刻無比真實(shí)。喬盼兒心上一驚,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連忙伸手去夠身旁的保鏢:“救命,求求你,快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聲音干啞到說話都艱難,卻只能一遍遍的求救,直到徹底昏死過去。
那時,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離開陸景洲,離開她的父母,離開這該死的人生!
......
意識再清醒時,她是在平穩(wěn)行駛的車上。
她幾乎第一時間撫上小腹,察覺不出其中還有小生命時,身體無力的陷了下去。
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抱歉,姐姐。我已經(jīng)讓人盡力搶救,但孩子......還是沒保住?!?br>
喬盼兒錯愕的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看到那人時,突的鼻子一酸。
她眼尾泛紅,只能別開眼,忍痛接受這個事實(shí)。
可宋時予目光陰郁:“我們正在離開的車上,我已經(jīng)按照你說的,替你準(zhǔn)備好了死亡證明,而你是在手術(shù)時搶救無效。姐姐,怪****,沒有保護(hù)好你。”
“以后我不會讓你吃苦的。”
喬盼兒看著別處,目光平靜的搖搖頭:“這不怪你?!?br>
窗外熟悉的風(fēng)景一閃而過,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從今天開始,她要去過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