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玄門弟子，為嫁給衛(wèi)國大將軍沈硯征私自下山。
五年前，夫君護(hù)送御貢繡品失竊，面臨滿門抄斬。
為了保住沈家的血脈不被牽連。
我將剛出生的兒子托付給沈硯征。
主動(dòng)畫押認(rèn)罪，替夫流放北境。
極寒之地苦役不斷，我無數(shù)次險(xiǎn)些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全靠著夫君每年寄來的家書撐著活了下來。
家書中記載著兒子的成長(zhǎng)，我的生活也有了盼頭。
大赦天下歸家之日，沈硯征帶著玉雪可愛的“兒子”在城門迎我。
父子倆噓寒問暖。
字字句句透著對(duì)我的深情與心疼。
我卻總覺得哪里不對(duì)勁。
直到那一晚，我悄悄瞥見兒子趴在地上跟老鼠說話。
之后雙臂竟長(zhǎng)出一片老鼠毛……
……
我死死捂住嘴，縮在門框后面，渾身血液都像是凍僵了。
借著窗外清冷的月光，我驚恐地看著臥房里那詭異的一幕。
我的兒子念安，正趴在地上。
他小小的身子緊貼著冰涼的地板，嘴里發(fā)出“吱吱”的怪異聲響。
那聲音，和我流放北境時(shí)，夜里鉆進(jìn)破屋偷食的老鼠叫聲一模一樣。
更讓我頭皮發(fā)麻的是，他不是在自言自語。
一只巴掌大的灰鼠從墻角縫隙里鉆了出來，正與他“交頭接耳”。
月光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念安從手肘以下，那本該**柔軟的雙臂，此刻密密麻麻地長(zhǎng)出了一層灰褐色的細(xì)毛。
他的指甲變得又尖又長(zhǎng)，泛著詭異的冷光，宛如老鼠的利爪。
手腳一片冰涼，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dòng)。
我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裙擺卻不慎碰倒了門邊的花幾。
“哐當(dāng)——”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地上的念安猛地轉(zhuǎn)過頭來。
月光恰好照亮他的臉，那雙本該清澈無邪的眼睛里，瞳孔竟縮成了一條非人的、冷血的豎線！
四目相對(duì)，不過一瞬。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然而，下一秒，那雙詭異的眼睛忽然恢復(fù)了孩童的澄澈。
“哇——”
念安放聲大哭，手腳并用地爬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聲音軟糯又委屈。
“娘親，娘親，我怕……”
我渾身一僵。
懷里的觸感溫?zé)崛彳?，是個(gè)不折不扣的人類幼崽。
我顫抖著手，掀開他的衣袖，那條手臂白凈光滑，什么異狀都沒有。
一切都消失了。
就好像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只是我凍壞了腦子產(chǎn)生的幻覺。
“出什么事了？”
夫君沈硯征提著燈籠，聞聲匆匆趕來。
他看到抱在我腿上哭泣的兒子，臉上瞬間寫滿了心疼。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念安抱進(jìn)懷里，輕聲細(xì)語地哄著。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zé)備看著我。
“阿凝，你才剛回來，身子虛，怎么大半夜不休息？”
“你看，把念安都嚇到了?！?br>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tuán)棉花。
剛才那畫面太過荒唐，太過驚悚，我該怎么說出口？
說我們的兒子，可能不是人？
沈硯征只會(huì)覺得，我是在北境五年，被苦寒折磨瘋了。
最終，我還是什么都沒說。
哄好念安后，沈硯征牽著我的手回到正房。
夜深人靜，他體貼地替我掖好被角，掌心滾燙地貼上我的臉頰。
“阿凝，這些年，苦了你了?！?br>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深情，細(xì)數(shù)著對(duì)我的虧欠和思念。
可我卻只覺得那掌心的溫度，燙得我心慌。
這一夜，我輾轉(zhuǎn)難眠。
北境五年，吃樹皮，喝泥水，在冰天雪地里做苦役，九死一生。
是靠著對(duì)他們父子的思念，我才生生熬了過來。
可為什么，我拼了命換來的團(tuán)圓，卻是這樣一幅光景？
我悄悄起身，再次來到念安的房間。
他睡得很熟，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平穩(wěn)。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袖子，手臂依舊白凈光滑，連一根汗毛都找不到。
我不禁開始懷疑自己。
或許……真的只是我眼花了？是我在北境凍壞了腦子，看錯(cuò)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這時(shí)，我的腳尖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我借著月光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我剛才站立的地方，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小撮灰褐色的細(xì)毛。
我顫抖著蹲下身。
那撮細(xì)毛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一股**老鼠般刺鼻的腥臭味鉆入我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