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鼠群，逃向地面------------------------------------------，短促、密集，像一排鐵釘在水泥地上拖。我站在維修間門口，手已經(jīng)摸到了門框邊緣。剛才那點光底下坐著陳默的影子還印在視網(wǎng)膜上，可我現(xiàn)在顧不上回頭。，手電往前一掃。，黑影攢動。，是一堆。腦袋擠著腦袋，灰黑色皮毛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背脊拱起，四肢著地爬行。足有臉盆大的頭顱，獠牙從嘴角斜翹出來，泛黃打卷，尖端滴著黏液。眼睛是紅的，成片的紅，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血光死盯著我們。。，只知道不能站這兒發(fā)愣?！瓣惸?！”我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往里沖，“趴我背上！快！”，臉色刷白?！笆病瓌e問！想活命就上來！”，直接蹲下，一把抓住他胳膊往肩上拽。他左腿骨折，碰一下都抽氣，可現(xiàn)在不是講溫柔的時候。他咬著牙，手勾住我脖子，整個人壓下來。比我想象中輕，但加上我的體力消耗，每一步都像踩進泥里。，手電光亂晃。剛出門口，最前面那只變異鼠已經(jīng)撲到三米內(nèi)。它后腿一蹬，躥起來半人高，嘴張得嚇人。，脊背蹭到墻。那東西落在我剛才站的位置，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三道白痕。“操！”我罵了一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地面結(jié)冰，反著幽光。我穩(wěn)住身子，抬腿踹翻旁邊一個空油桶。哐當一聲巨響，聲音在通道里來回撞。幾只老鼠受驚停了一瞬。。這點時間夠我拐進*區(qū)岔道。，往左猛沖。這條道我白天走過一遍，通往深層隧道，盡頭有個廢棄配電室?，F(xiàn)在不知道能不能通到更高層，但總比原路返回強。
身后吱叫聲炸開。
它們分了兩撥。一撥追上來，速度快得不像哺乳動物，爪子敲地像暴雨打鐵皮；另一撥繞遠道，顯然是想截后路。我眼角余光掃到一只爬上側(cè)墻，沿著電纜槽飛奔，像道灰影貼頂掠過。
立體**。
“抱緊！”我對背上的陳默喊。
他沒應(yīng)聲，但手臂收得更緊了。我能感覺到他在抖，不知道是疼還是怕。
通道越來越窄。頭頂管道垂下來，我不得不低頭。手電光只能照前三米，后面全靠耳朵聽。腳步聲混著鼠鳴，分辨不出距離。我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呼吸開始發(fā)燙。
前方出現(xiàn)一道鐵門，半塌在地。門牌歪著，上面寫著“*-3-PD”。配電室。
我沖進去，反手把門往后推。門軸銹死，只挪了半尺。不夠擋。
我放下陳默，讓他靠墻坐。“待這兒別動?！?br>他點頭，額頭全是冷汗。
我抄起門邊一根斷裂的鋼管，堵在門縫下。又扯下背包帶纏住門把手和旁邊支架，勉強拉了個絆索。動作剛完，門外傳來撞擊。
砰！
門抖了一下。
再來一次，鋼管會斷。
我環(huán)顧四周。屋里堆著報廢設(shè)備，還有個一人高的金屬配電箱，外殼松動。我沖過去，用鋼管撬開螺絲，咔咔兩下卸下前蓋。鐵板沉，邊緣鋒利。
正好當盾。
我把鐵板夾在左臂下，右手握緊鋼管?；仡^看陳默，他正盯著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還記得這下面有沒有通地面的舊管道？”我喘著問。
他點頭：“有……*區(qū)排風(fēng)系統(tǒng)……主通道連著豎井……出口在……地鐵口東側(cè)綠化帶?！?br>“多遠？”
“爬……至少十分鐘?！?br>十分鐘？外面這群東西能讓我們爬十分鐘？
我咬牙：“帶路。”
話音未落，門被撞開。鋼管飛出去，砸在墻上。三只變異鼠擠進來，紅眼鎖定我們。
我舉盾沖上去，鋼管橫掃，砸中一只腦袋。骨頭碎裂聲悶得讓人頭皮發(fā)麻。第二只躍起，我側(cè)身讓開，鐵板邊緣削過它肩膀，毛皮撕開一**，黑血噴出來。
第三只撲向陳默。
我甩手把鋼管扔過去，擦著它耳朵釘進地面。它一怔，我已沖到跟前，一腳踹中腹部。它滾出去，撞翻一堆零件。
“走！”我拽起陳默，把他胳膊搭我肩上，半拖半背往外沖。
通道里全是鼠影。我們剛出配電室，左右兩側(cè)都有動靜。左邊一群從岔路包抄，右邊那只爬上天花板，順著通風(fēng)管追。
我拼了命往陳默說的方向跑。手電早丟了，現(xiàn)在全靠記憶和微弱天光。腳下發(fā)滑，好幾次差點跪倒。陳默在我身邊踉蹌，每一次顛簸都讓他悶哼一聲。
我不敢停。
前方出現(xiàn)一個低矮鐵柵欄，攔住一條傾斜向上的管道口。銹跡斑斑，但結(jié)構(gòu)還在。上面標著“VENT-07”。
就是這兒。
我把他往柵欄前一放：“你先上！我來開路！”
他伸手扒住鐵條，試圖撐起身體。左腿使不上力，整個人往下墜。我托住他腰，往上推。他一只手終于夠到頂部，用力翻了進去。
我立刻轉(zhuǎn)身，舉起鐵板。
鼠群到了。
第一只撲來，我用板子拍下去，砸中鼻梁。它翻滾落地，抽搐兩下不動了。第二只從側(cè)面突襲，爪子劃過我右臂外側(cè)，**辣地疼。我沒管，掄起鐵板邊緣砍下去，正中脖頸。
更多涌上來。
我退到柵欄前，雙腳卡住管道入口。鐵板左右揮舞，逼退靠近的幾只。可它們不怕死，前赴后繼。一只咬住我鞋幫，死不松口。我抬腳狠跺，把它腦袋踩進地里。
陳默在上面伸出手：“快上來！”
我抬頭，看見他趴在管道口，滿臉是汗。
我最后掃了一眼身后。
通道深處，紅眼成片，像一片移動的血霧。
我猛地轉(zhuǎn)身，抓住鐵條往上攀。左手剛離地，一只老鼠叼住了我褲腳。我踢腿掙脫，順勢鉆進管道，手忙腳亂往里爬。
身后吱叫刺耳，越來越近。
我摸到絕緣鉗，抽出，反手往柵欄連接處猛撬。銹點崩裂，焊口松動。再撬一下，嘩啦一聲，整片柵欄歪斜塌陷，堵住入口。
幾只沖在最前的撞上去，慘叫連連。
我繼續(xù)往上爬。管道陡峭，內(nèi)壁結(jié)冰，手腳并用才不下滑。陳默在我上方，爬得慢，但我不能催。
爬了約莫五分鐘，前方透出光。
不是裂縫漏的那種灰光，是真正的天光。慘白，但真實。
我加快速度。
出口被一塊鐵皮蓋住，半腐蝕，留著縫隙。我用鉗子撬開一角，冷風(fēng)灌進來，帶著雪味。
我一腳踹開，滾了出去。
積雪厚，緩沖了下墜。我翻身坐起，大口喘氣。肺像破風(fēng)箱，吸一口疼一下。渾身發(fā)抖，不是冷，是脫力。
陳默也摔出來，仰躺在雪堆里，閉著眼，臉色灰敗。
我抹了把額頭冷汗，抬頭看天。
灰白一片。城市建筑全埋在雪下，只剩下輪廓。廣告牌倒塌，電線垂掛，像凍結(jié)的蛛網(wǎng)。遠處高樓只剩骨架，玻璃碎盡。風(fēng)不大，但冷得扎骨頭。
我動了動手腳，確認沒斷。右臂被抓傷，滲血，但不深。褲子破了，膝蓋磕得生疼。
活下來了。
我低聲說：“總算……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