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掀開白布的手停在半空，她盯著我的臉，嘴唇開始發(fā)抖。

我的臉已經(jīng)發(fā)紫了。

瘦得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進去。

媽媽驚恐地張大了嘴巴。

爸爸跟在她身后沖進來，看見白布下的我，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下一秒，他一拳打在媽媽臉上。

那拳很重，媽媽摔在了地上。

她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殺了她，你殺了我的女兒！”

爸爸憤怒到極致，聲音都在發(fā)抖，拳頭也在發(fā)抖。

媽媽捂著臉，慢慢抬起頭。

她的眼神十分扭曲。

“什么叫你的女兒？你什么時候把小也當(dāng)過你的女兒?！?br>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搖搖晃晃的。

“你跑出去跟野女人鬼混的時候想過她嗎？你一個月打過一次電話問她死活嗎？”

“哦，你倒是問了。”

“那還不是因為外面風(fēng)言風(fēng)語聲太大了，你被逼得沒辦法，打電話來質(zhì)問我?！?br>
“你知道她長多高了，她讀幾年級了，她生日是哪天嗎？你說??！”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

媽媽臉上的笑容讓人發(fā)毛。

“你不愛我也不愛她，更不愛詩曼，你只愛你自己?！?br>
“現(xiàn)在裝什么好爸爸，她活著的時候你管過嗎？”

爸爸別過臉去，肩膀顫抖。

我飄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我早就知道，爸爸也不愛我。

只是他裝得比媽媽更好。

黑市醫(yī)生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趁爸爸媽媽吵架，他拎起包就往外走。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警笛聲。

醫(yī)生臉色煞白，包掉在地上。

門被踹開。

**沖進來。

“全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醫(yī)生蹲下舉手，媽媽和爸爸也被按住。

“我們接到舉報，你們這群人涉嫌非法行醫(yī)、**兒童、過失致人死亡，現(xiàn)依法逮捕。”

媽媽被押著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不走了。

她整個人往下墜，發(fā)出一聲悶響。

“不走！我不走！”

她用盡全力往回掙，**都勒進手腕的肉里。

“小也還躺在那里！我不能走！我要跟小也在一起！”

兩個**過來拉她，一個拽左胳膊，一個拽右胳膊。

她拼命掙扎，整個人像釘在了地上。

“求求你們！讓我再看看她！她一個人躺在那兒會害怕的！小也怕黑?。　?br>
她跪在地上額頭，血從額頭潺潺流小。

“我跟你們走！但是讓小也跟我一起！求你們了！讓我女兒跟我一起！”

帶隊的**皺著眉，沉默了幾秒，對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被抬上擔(dān)架。

白布蓋著，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全是針眼的痕跡。

媽媽看見擔(dān)架出來，瘋了一樣撲上去。

“小也，媽帶你走。媽再也不丟下你了?！?br>
她趴在擔(dān)架上死死不動。

最后四個**一起上手，才把她從擔(dān)架邊拽開。

她被拖上**。

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看見她的眼淚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