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發(fā)毛的東西。
周思哲皺眉：“你哪位？”
“計算機系，林朝陽?！彼叩街芩颊苊媲?，目光平視，“你送的是禮物，還是壓力？”
“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真心送禮物，就該尊重蘇晚寧的選擇。她說了不要，你繼續(xù)糾纏——這是禮貌嗎？”
林朝陽的語氣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jīng)心。但每一個字都踩在道理上，讓人沒法反駁。
周思哲的臉色變了。
周圍有女生小聲說：“說得對啊……”
“而且，”林朝陽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禮盒，聲音不高不低，“你剛才問她家教嚴不嚴——這和巧克力有關(guān)系嗎？”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思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女生面前向來無往不利，還是頭一回被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懟得說不出話。他攥緊了禮盒，咬了咬牙。
“林朝陽，是吧？行，我記住你了?！?br>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記住挺好?！绷殖枦_著背影補了一句，“下次見面就不用送禮物了。”
方大勇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
林朝陽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蘇晚寧身上。
她正看著他，眼睛里有意外，有好奇，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蘇晚寧同學，你的致辭稿我讀過，寫得很好?！?br>蘇晚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寫了致辭稿？”
“新生手冊最后一頁?！?br>蘇晚寧沉默了兩秒，然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足夠讓人心跳加速。
“你這個人，”她說，“有點意思?！?br>然后她拎著帆布書包走了，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陽光在她肩上跳躍。
林朝陽插在兜里的手握緊了拳。
有意思。
上輩子，她什么都沒說過。
他有預感，這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方大勇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這人誰??？你認識？”
“系花，年級第一?！?br>“**，年級第一長這樣？”方大勇眼睛瞪得溜圓，“你不是說你系全是歪瓜裂棗嗎？”
“我收回?！?br>“那剛才那小子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绷殖柊选耙驗槲疑陷呑诱J識他”這句話咽了回去，“那種送禮物送得理直氣壯的樣子，一看就是經(jīng)常被拒?！?br>趙鵬飛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朝陽。
“朝陽，你膽子不小啊。周思哲家是搞房地產(chǎn)的，你得罪他，以后小心他搞你?！?br>“搞唄?！绷殖栃α艘幌拢Φ煤艿?，“我又不靠他家吃飯?！?br>宋書明從書本后面露出半張臉，推了推眼鏡，終于說了一句除了“**不健康”以外的話：“邏輯清晰，論據(jù)充分，反駁有力。表現(xiàn)得不錯?！?br>趙鵬飛看了宋書明一眼：“你這是在夸他？”
“客觀評價?！?br>林朝陽看著這三個活寶，忽然覺得，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他已經(jīng)有了。
晚上，**攤上煙霧繚繞。
方大勇果然點了三百串羊肉，外加五十串脆骨、二十串烤韭菜、十串烤茄子、五條烤魚，還有三箱雪花啤酒。塑料桌被擺得滿滿當當，烤串的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面的熱氣，飄得滿街都是。
“來，走一個！”方大勇舉起啤酒瓶。
四個人碰了杯，冰涼的啤酒灌下去，林朝陽打了個激靈。
舒服。
“我跟你們說，”方大勇一口悶了半瓶，抹了抹嘴，“我這個體育特長生，練鉛球的，本來可以去北體大，但我就是想來華工。為啥？因為這兒女生多！”
趙鵬飛翻了個白眼：“你一個練鉛球的，還想找對象？”
“怎么著？練鉛球的不配談戀愛?。课疫@一身腱子肉，往操場上一站，回頭率杠杠的！”
宋書明頭都沒抬：“回頭率取決于你的體脂率?！?br>方大勇：“……”
趙鵬飛笑得直拍桌子。
林朝陽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上輩子，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和兄弟們一起吃**、喝啤酒、說廢話了。創(chuàng)業(yè)那些年，每天都是開會、加班、融資、應(yīng)酬，吃的是外賣盒飯，喝的是速溶咖啡。錢沒賺到，身體垮了，家庭散了，兄弟沒了。
“對了，朝陽，”趙鵬飛把一串雞翅遞過來，“你是哪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