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得是時候。”
帳篷外，夜色正濃。
而網(wǎng)，已經(jīng)收緊了。
5 毒匕驚心以身擋刀
水患平息，我們回京那日，朱雀大街兩旁擠滿了百姓。
磚石鋪就的新渠已初見雛形，流民得以安置，春耕的種子也發(fā)到了農戶手中。蕭衍騎在馬上，接受著“太子仁德”的歡呼，我坐在后面的馬車里，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那些質樸臉龐上的感激，心里并無多少波瀾。
扳倒趙尚書，只是第一步。他背后那條線，還沒徹底扯出來。
馬車剛進東宮，還沒來得及換下沾了塵土的外衫，前院就傳來通報：
“沈家大小姐，婉姑娘到——”
我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頓。
該來的，總會來。
沈清婉是“恰巧”路過，來“慰勞”太子殿下治水辛勞的。她穿了一身水綠色的軟煙羅裙，外罩月白紗衣，烏發(fā)松松綰著，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襯得人如清水芙蓉，我見猶憐。
她身后跟著兩個異域打扮的侍女，捧著精致的錦盒，香氣撲鼻。
“殿下為江南水患日夜操勞，清婉心中實在惦念。恰巧父親得了些西域進貢的安神香料，特送來給殿下。還有這兩位舞娘，是西域貴族所贈，舞技精湛，聊為殿下解乏。”
她的聲音柔得像能掐出水，目光盈盈落在蕭明夜身上，又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我，帶著一絲極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輕蔑。
蕭衍坐在上首，神色淡淡：“有勞。”
他沒有讓她坐，也沒有多問。沈清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柔柔綻開，指揮著舞娘獻舞。
樂聲起，身段妖嬈的舞娘赤足踩著拍子，手腕腳踝的金鈴清脆作響，薄紗翻飛間，媚眼如絲，盡數(shù)拋向上座的蕭衍。
滿殿的目光都被那充滿異域風情的舞姿吸引，包括蕭衍。他端著茶盞，目光落在舞娘身上，看不出喜怒。
我坐在下首，安靜地剝著葡萄。秋月站在我身后，替我打著扇，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
沈清婉親自執(zhí)壺，為蕭衍添茶。她靠得極近，身上清雅的香氣幾乎要蓋過舞娘帶來的濃烈熏香。
“殿下消瘦了，定是江南濕熱，未能好生休養(yǎng)。這茶是今年新貢的雨前龍井，最是清心?！?br>蕭衍“嗯”了一聲，目光仍未從舞姿上移開。
沈清婉臉上的笑意更深，她轉過身，似乎才看到我，驚訝道：“呀，妹妹也在。姐姐光顧著殿下了，妹妹莫怪?！彼似鹆硪恢豢毡?，作勢要給我倒茶，“妹妹在江南怕是也吃了不少苦，這茶……”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名旋舞至殿中最前方的舞娘，手腕一翻，一道淬著幽藍寒光的**，如毒蛇吐信，直刺蕭衍心口！速度快得只余殘影！
驚呼聲尚未出口，我已將手中剝了一半的葡萄連同銀盤，猛地擲向舞娘面門！同時身體前傾，抄起蕭衍面前那杯沈清婉剛斟滿、滾燙的茶盞，擋在了他身前！
“噗嗤——”
是利刃刺入皮肉的悶響。
“啪嚓——”
是茶盞被**擊碎的脆響。
“啊——！”
是沈清婉短促的尖叫。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潑了我一手一臉，**辣的疼。但我感覺不到，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離蕭衍胸口只有三寸、卻被我手中碎瓷和手臂死死隔格開的**上。
**的尖，刺穿了我的小臂，冰冷的金屬沒入皮肉，帶出溫熱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舞娘被我砸中面門，動作一滯。蕭衍的侍衛(wèi)已如狼似虎撲上，瞬間將她制住，卸了下巴，防止她吞毒。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沈清婉壓抑的抽氣聲，和我臂上血流滴落的聲音。
蕭衍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看也沒看被制住的刺客，一步跨到我面前，抓住了我流血的手臂。他的手指冰涼，用力極大，掐得我傷口更疼。
“傳太醫(yī)！快！”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睛死死盯著我小臂上那截幽藍的**尖，額角青筋暴起。
我疼得抽了口氣，卻抬頭，看向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沈清婉，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
“姐姐，”我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殿內每一個人聽清，“你送給殿下的舞，可真別致?！?br>“這刀子，”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茶盞和狼藉的茶水，最后落回沈清婉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是淬了毒的?！?br>沈清婉踉蹌一步，扶住了桌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衍猛地轉頭，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拿下！”
侍衛(wèi)立刻上前。沈清婉尖叫：“不是我！殿下明鑒！清婉不知！這舞娘是別人送的，與我無關！是有人陷害！”
沒人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