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宴會廳的正中央。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父親，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我認(rèn)為，魏少卿提出的條件，不能答應(yīng)?！?br>大廳里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我。
這個七歲之后就不再開口說話、被姜家上下當(dāng)成智障養(yǎng)了十三年的二小姐，不但開口說話了，而且口齒清晰，聲音清亮，語氣平靜。
父親愣住了。
母親愣住了。
顧言之放下了酒杯。
魏少卿皺起眉：“你是……那個傻子？”
我沒理他。
繼續(xù)看著父親，繼續(xù)用那種平靜的、不屬于二十歲“智障”的聲音說——
“第一，魏家口口聲聲說合作，卻以聯(lián)姻為前提，借此綁架姜家。這不是合作，是要挾。今天答應(yīng)了，明天張家**王家，誰都能拿婚姻來換股份，姜家的底線在哪？”
“第二，魏少卿當(dāng)眾指名要娶我，一個他認(rèn)定的傻子。這不是求婚，是羞辱。他要的不是妻子，他要的是姜家跪著把女兒送上門?！?br>“第三——”
我轉(zhuǎn)過身，直視魏少卿。
“你說你愿意娶一個不會說話的姜家女兒，以示誠意。一個你眼中的智障嫁到魏家，能替姜家傳達(dá)什么？能促成什么合作？你這番話，到底是誠心求娶，還是——故意折辱姜家？”
魏少卿死死盯著我。
大廳安靜得可怕。
我轉(zhuǎn)回去，面向父親。
“魏家如果真想合作，就拿合同來談，帶著誠意來，不是帶著一場相親。”
“請父親三思。”
說完，我站在原地不動。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幾十道目光釘在我身上，燒得發(fā)燙。
然后我聽見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阿寧。”
我抬頭。
“你……什么時候會說話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一直都會。只是從前不知道該說什么，怎么說。今天看見外人欺負(fù)到家里來，父親為難，我不能——再裝下去了。”
父親看著我。
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低，漸漸變大，最后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
“好。”
他連說了三個。
“好，好，好?！?br>目光掃過滿桌賓客，落在魏少卿身上。
“魏公子聽見了？我女兒雖然年輕，但說的每個字，都是我想說的?！?br>魏少卿臉色鐵青。
父親收了笑。
“合作的事，我會讓人跟魏家另行商談。至于聯(lián)姻——阿寧還年輕，不考慮。魏公子先回去休息，三天后，我給你答復(fù)?！?br>送客了。
魏少卿咬了咬牙，站起來，帶著隨從離開。
他經(jīng)過我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姜家的傻子，倒是會演戲?！?br>我沒有回頭。
等魏家的人全部離開，宴會廳的氣氛才松下來。
親戚們竊竊私語，目光不停往我這邊飄。
驚訝，探究，審視。
父親站起來：“今天就到這兒，散了?！?br>眾人陸續(xù)離開。
父親叫住了我：“阿寧，你留一下?！?br>母親擔(dān)憂地看著我，我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等廳里只剩我們?nèi)齻€人，父親從主位走下來，走到我跟前。
他一米八五，我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這位鴻程集團(tuán)的掌門人看著我，目光探到底。
“告訴我，為什么裝了十三年?！?br>我低下頭。
“說?！?br>“……我七歲那年，躲在書房門后，看見劉阿姨來找母親。她說了不該說的話，第二天就被趕出了姜家，再也沒人見過她。”
“我九歲，在花園的假山后面，聽見兩個傭人聊天，說隔壁陳家有個女兒太聰明，被繼母設(shè)計(jì)送進(jìn)了精神病院?！?br>我沒有再往下說。
父親聽懂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沒說話。
母親已經(jīng)在抹眼淚了。
“所以你就裝傻，裝啞，裝了十三年?！彼穆曇艉茌p。
“嗯?！?br>“今天為什么開口？”
我抬起頭。
“因?yàn)槲倚战Ｍ馊似圬?fù)到家里來，我不能看著不管。”
父親看了我很久。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從明天開始，搬到主樓去住。我讓人重新給你收拾房間，該有的配置，一樣不少?！?br>“謝謝爸?！?br>“還有，”他頓了頓，“下周一，去公司報到。從實(shí)習(xí)生做起，跟你哥他們一樣。”
我愣住了。
鴻程集團(tuán)，姜家的核心。大哥姜辰然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