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我沒有哭。
我只是在想，方逸說的“我有的是辦法”，到底是什么辦法。
不管是什么，我爸教過我一件事——
手里有牌，什么都不用怕。
我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我爸沒睡，坐在客廳的舊沙發(fā)上，面前擺著一壺茶。看到我進門，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喝杯茶，暖暖?！?br>我坐下來。他倒了一杯碧螺春遞給我，茶湯澄碧，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那一款。
“怎么回事，說吧?！?br>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方逸要轉我280萬給方遠“做生意”，被銀行公證系統(tǒng)攔截，然后翻臉，搬來婆婆和小叔子，三對一**。
我爸聽完，茶杯端著沒放下，問了一句話。
“方遠那個項目，你查過嗎？”
我愣了一下。
“沒有。”
“查一下?！?br>他說這三個字的語氣很輕，但我認識我爸三十年，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
“你懷疑那不是正經(jīng)投資？”
我爸啜了一口茶，沒有直接回答。
“**走的那年，你舅出過一次事。也是這樣，開口就是幾百萬，說是做生意周轉。**差點就給了，是我攔下來的。后來一查，**，欠了****?！?br>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人急著要大錢的時候，越是不讓你多想，越是你最該多想的時候。”
當晚我沒睡好。
凌晨三點半，手機亮了一下。
方逸發(fā)來一條微信。
“冷靜下來了嗎？我也想了想，是我今天態(tài)度不好。但錢的事你再考慮一下，我弟那邊真的很急?！?br>措辭客氣了不少，但核心訴求沒變：把錢給我。
我沒回。
翻了個身，打開瀏覽器，搜了方遠之前提過的那個“餐飲項目”——他說是加盟一家連鎖涮肉店，品牌叫“牧野鮮”。
搜索結果出來了。
品牌是真的，但加盟費只要八十萬到一百二十萬，不同城市不同價位，最貴也到不了兩百八十萬。
就算加上店鋪租金和裝修，滿打滿算，一百六十萬撐死了。
那剩下的一百多萬，去哪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陸薇打了電話。
陸薇是我大學室友，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家事訴訟方向，經(jīng)手的離婚案比她自己談過的戀愛多十倍。
“你說什么？他想轉你的婚前公證賬戶？”
陸薇的音量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
“他腦子里進了什么東西？婚前財產(chǎn)公證是鐵門檻，除非你自己樂意，誰都別想碰。別說他了，**來了也不能強制轉。”
“我知道。”我說，“但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件事?！?br>“你說?！?br>“方遠有沒有涉賭或者借貸記錄?！?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晚，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還沒有。但我爸的直覺很少出錯。”
陸薇答應幫我查。
她在律所有個同事專門做債務**的，認識不少銀行和信用調查方面的人，跑個**調查不難。
掛了電話，我又接到方逸的來電。
這次他打的不是微信，是直接撥號。
我接了。
“晚晚，我在**家樓下。你下來一趟，我們談談?！?br>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我走到陽臺往下看，他的車停在小區(qū)大門外，車窗降了一半，他靠在駕駛座上，拿著手機，白襯衫的領口松了一顆扣子。
看起來還是那個體貼的、溫柔的方逸。
我下了樓。
上了副駕。車里有他常用的那款**水的味道，還有一杯熱豆?jié){放在杯托里——是我平時愛喝的那家老店。
“幫你買的，趁熱喝?！?br>我看了那杯豆?jié){一眼，沒有拿。
他嘆了口氣。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沖你發(fā)脾氣，也不該讓我媽他們過去鬧。這件事我回去想了一整夜，你有你的道理，公證是你的**，我尊重你?！?br>他的話說得誠懇。如果放在昨天之前，我可能已經(jīng)心軟了。
“但是晚晚，方遠那邊你也體諒一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靠譜的項目，這個機會錯過了就沒了。你先借給他，我寫借條，走正式的，利息也給你算上，五年內一定還清?！?br>他從駕駛座旁邊拿出一張紙。
是手寫的借條。甲方顧晚，乙方方遠，金額貳佰捌拾萬元整。條款寫得很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