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三點，夏棠就起床做早餐。

六點，父母下樓看到她跪在餐廳門口。

“爸，媽，早安。”

母親眼眶一熱，快步上前把她扶起來：

“棠棠，在家不用這樣?！?br>
夏若溪穿著真絲睡裙，在父母中間坐下。

夏棠坐在角落，低著頭喝著白粥。

母親給她夾菜，她立刻放下碗筷站起來鞠躬：

“謝謝媽?！?br>
父親放下報紙，眉頭一擰。

“你從前是刁蠻任性，現(xiàn)在一驚一乍。就不能正常點？”

夏棠抬起頭，她不知道什么叫正常。

淑女學院的老師說：

你要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感謝，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照做，可父親說她不正常。

父母吃完早飯起身去了客廳，餐廳里只剩夏棠和夏若溪兩個人。

夏若溪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姐，你是真傻了，還是裝的？”

夏棠眼里滿是茫然。

夏若溪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試試就知道了?！?br>
她指指廚房，“姐姐，幫我去鍋里盛碗熱粥?！?br>
夏棠起身照做，將滿滿一碗熱粥雙手遞到夏若溪面前。

夏若溪伸手接，指尖剛碰到碗沿，手腕忽然一翻。

嘭——

碗掉了，滾燙的粥全澆在夏若溪的手背上。

“啊！”

夏若溪哀號一聲，手背上立刻鼓起水泡。

父母從客廳沖過來。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夏若溪疼得臉色慘白，“是我不該占姐姐的臥室，我這就搬出來?！?br>
“一間臥室而已。”母親埋怨道，“這都要跟妹妹搶？”

“我......”

夏棠張嘴想說是夏若溪自己推的，可她說不出來。

因為淑女學院教過辯解是頂撞，頂撞會挨罰。

父親臉色鐵青，“剛回來一天就這樣，我看還得送回去改造！”

這話一出，夏棠的瞳孔猛地一顫。

送回淑女學院，意味著回到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伴隨著沒完沒了的罰跪和耳光。

她撲通一聲跪下去，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她一下一下扇著，嘴里反復念著“我錯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母親伸手想要阻止，父親也面露不忍。

這時，夏若溪發(fā)出一聲**，“爸媽，我的手好疼！”

父母立刻將目光從夏棠身上收回，手忙腳亂地扶起夏若溪。

“快，去醫(yī)院?！?br>
三人匆匆忙忙地出門，沒人回頭看夏棠一眼。

她跪在地上繼續(xù)扇著自己的臉，她不敢停。

淑女學院的老師說過，如果沒人說停就不能停。

半小時后，手機響了。

夏棠接起來還沒開口，就傳來陸琛帶著怒意的責問：

“昨天還夸你溫順懂事，今天就朝若溪潑熱粥？她手背上的傷很嚴重，醫(yī)生說可能會留疤。”

夏棠看了一眼胳膊上深深淺淺的疤痕，有用鞭子抽的，有用卷發(fā)棒燙的。

“對不起?！?br>
“是若溪求情，我們才同意把你從淑女學院接回來的?！?br>
陸琛的聲音里透著疲憊和失望，“結(jié)果你回來第一天就把她燙成這樣，你太讓我失望了?！?br>
夏棠的另一只手還在扇著巴掌，臉頰已經(jīng)腫脹不堪，嘴角滲著血絲。

“對不起?！?br>
她又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好好反省吧?！?br>
說完，電話掛斷。

巴掌還在繼續(xù)。

左臉，右臉，左臉，右臉。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br>
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混著嘴角的血淌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