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起了昨天王秀英在樓道里說的那些話。
我沖她笑了笑，沒說話。
上了出租車，我才拿出手機。
先拉黑了王秀英的號碼，然后是周昊的。
在徹底刪除他之前，我給他發(fā)了最后一條短信：
「孩子我不要了，你歸垃圾堆，別再找我。」
然后關(guān)機。
世界瞬間清靜。
我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觥?br>那口堵在心口好幾天的濁氣，終于散了。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兒？」
我報了我家地址，回了自己家。
我媽周嵐打開門看見我拖著箱子，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跟周昊吵架了？」
我沒說話，進門換了鞋，把行李箱放好，坐在沙發(fā)上。
我媽跟過來，看見我的臉色，聲音都變了：
「筱筱，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媽，我懷孕了?！?br>我媽愣住了，然后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
「真的？那好?。∧悄銈冓s緊結(jié)婚啊——」
「媽，」我打斷她，「你聽我說完。」
我把這些天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周昊知道我懷孕時的喜悅，到王秀英的變臉，到樓道里偷聽到的話，到昨晚的爭吵。
我講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媽聽完，臉漲得通紅，騰地站起來，抄起門口的掃帚就要往外沖：
「我去找那個***！我去找那個老虔婆！什么東西！欺負我閨女！」
「媽！」我拉住她，「別去了?！?br>「憑什么不去？他們欺負人欺負到家了！」
「去了也沒用?！刮铱粗?，眼圈終于紅了，「媽，我不想跟那種人糾纏了，我累了?！?br>我媽看著我，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扔了掃帚，把我摟進懷里，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一樣。
「好，好，不去就不去?！?br>她哽咽著，「媽養(yǎng)你，你想生下孩子，媽幫你養(yǎng)，咱娘仨過得好好的，你要是想打掉，媽也陪你，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媽都支持你。」
我在她懷里哭了，我爸去世后，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總是把最好的給我。
那是我這些天第一次哭。
我在自己家住了下來。
我媽把家里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我住，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
她以前在食堂干過，手藝很好，紅燒排骨、清蒸魚、雞湯、豬蹄湯，輪著做。
「你現(xiàn)在是兩個人，得補?！顾傔@么說。
我沒有告訴她，我其實已經(jīng)預(yù)約了流產(chǎn)手術(shù)。
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是我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活在一段畸形的家庭關(guān)系里。
我不想讓他有一個算計他的奶奶，一個懦弱的父親，和一個滿腹委屈的母親。
如果我不能給他一個健康的、溫暖的、充滿愛的成長環(huán)境，那我寧愿不讓他來經(jīng)歷這些痛苦。
手術(shù)排在一周后。
這期間，周昊來找過我?guī)状巍?br>第一次是他自己來的，站在我家樓下，仰頭望著窗戶，站了三個小時。
我媽下去攆他，他不走，說想見我。
我媽說「我閨女不想見你」，他就在那杵著，最后還是走了。
第二次是他跟**一起來的。
王秀英在樓下扯著嗓子喊：
「筱筱！媽錯了！媽不該說那些話！你出來，我們好好說！」
我媽拿著手機錄像，站在陽臺上說：
「你再喊一句我就報警，告你騷擾?！?br>王秀英閉嘴了，但沒走，在樓下轉(zhuǎn)了好幾圈才離開。
第三次是周昊一個人來的，提著一袋子水果，站在門口按門鈴。
我沒開，他從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封信，寫得情真意切，說他知道錯了，說**就是嘴碎，說他會去跟**溝通，說希望我給他一個機會。
我把信看了兩遍，然后撕了扔進垃圾桶。
不是不心痛，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但心痛歸心痛，該清醒的時候不能犯糊涂。
第二天，王秀英又來了，在我們小區(qū)哭了起來。
我站在自家陽臺上，看著樓下的鬧劇。
王秀英今天沒穿她平時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衫，而是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套裝，像是特意為這場「演出」準備的戲服。
她盤腿坐在小區(qū)花壇邊上，拍著大腿，哭得驚天動地。
「大家評評理?。∥覂鹤訉λ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