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把一張金燦燦的***推過來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指甲蓋上的碎鉆手機殼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二十萬，先花著?！?br>她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的***不錯”。
我盯著那張卡，又盯著她的手，再盯著她的臉——那是我們學(xué)校論壇上連續(xù)三年被評為“最美側(cè)顏”的臉，此刻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看著我。
“學(xué)姐，”我咽了口唾沫，“你這是在……？”
“包養(yǎng)你?！彼纱嗬涞卮驍嗔宋业难b傻，身體往前一傾，領(lǐng)口微微松開的角度剛好在我視線范圍內(nèi)停留了絕不多余的一秒，“聽不懂人話？”
我聽得懂。我甚至能聽懂她話里的每一個字。但問題是，我林北何德何能，能被我們學(xué)校這朵高嶺之花看上？全中文系的男生提到沈依依，用的詞都是“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這種連古代人都覺得過時的修辭，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褻玩，而是因為根本夠不著。
她大四，我大二。她是全國大學(xué)生創(chuàng)業(yè)大賽金獎得主，公司估值傳聞已經(jīng)過了八位數(shù)；我是在宿舍床上刷到這條傳聞時，連外賣都想找人拼單省配送費的那種人。
“學(xué)姐，”我端起面前的拿鐵，試圖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zhèn)定，“你是不是被騙了？或者喝多了？或者——”
“你左耳后面有一顆痣?！?br>我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
“穿XL碼的衣服，但你肩寬腰窄，穿L號更合適，就是扣子容易繃?！彼酒饋?，繞到我這一側(cè)的卡座，直接坐到了我旁邊。我們的距離從一米瞬間縮短到十厘米，我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種沐浴露，帶點杏仁和牛奶的甜。
“你習(xí)慣右手撐下巴聽人說話，緊張的時候會摸左手腕。你喜歡看搞笑視頻，但每次看完了都會嘆氣。你的手機壁紙是默認(rèn)的，因為懶得換?！彼粭l一條地列舉，像在念一份關(guān)于我的調(diào)查報告，“你跟室友關(guān)系不錯，但你從不跟他們聊家里的事。你每個月的生活費大概一千二，其中有四百塊會花在買書上?！?br>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北，”沈依依歪著頭看我，那雙眼睛在奶茶店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你以為我注意你多久了？”
我開始出汗了，后背的T恤黏在皮膚上的感覺非常不舒服。但更不舒服的是心里那種被人徹底看穿的**感——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燈下，羞恥，卻又莫名地興奮。
“所以你這是什么操作？”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一點玩世不恭的味道，盡管聲音已經(jīng)出賣了我，“暗戀我？然后準(zhǔn)備用錢砸我？”
沈依依笑了，是真的笑出了聲，那種笑法讓她臉上的高冷瞬間崩碎，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的、完全不符合她人設(shè)的表情。
“暗戀你？”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林北，你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自戀，但今天麻煩你自戀一次。對，我就是在暗戀你，暗戀了快一年了，現(xiàn)在我懶得暗了，想明著來，成不成？”
她的手指在我臉上停留了三秒。那個觸感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很奇妙——不是那種電視劇里的輕柔觸碰，而是帶著一種篤定的、甚至有點霸道的力道，像是在蓋章。
我心跳加速。
不是那種文學(xué)的、修辭性的“心跳加速”，而是生理性的、真實的，我能感覺到血液從脖子往上涌，耳廓的溫度至少升高了五度。
“你臉紅了，”沈依依收回手，滿意地靠在椅背上，“真可愛?！?br>我深吸一口氣。十八歲的雄性荷爾蒙在我體內(nèi)瘋狂叫囂，但殘存的理智告訴我這事兒絕對不對勁。一個身家千萬的?；ㄍ蝗灰B(yǎng)一個窮酸學(xué)弟，這不是言情小說是什么？不對，言情小說都不敢這么寫，因為太假了。
“學(xué)姐，”我放下咖啡杯，決定做一個正確的決定，“你是不是在做什么社會實驗？拍短視頻？或者——”
“或者什么？”沈依依打斷我，表情突然變得認(rèn)真，“你怕我騙你？”
“我怕你逗我玩?！?br>她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讓我徹底破防的事。
她把手伸進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里面是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