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偶遇，局促癡念------------------------------------------，山間空氣清冽，帶著草木的清香。，溫阮就起了身。，僅存的玉米面喝了兩頓糊糊就見了底，想要長久活下去，只能自己想辦法找食材。，簡單束起長發(fā)，避開知青點的人，獨自往村子后山走去。，后山有不少野菜、野果，運氣好還能撿到菌子，正是眼下最實在的吃食。，走在山間小路上，素凈的身影在綠意里格外顯眼，眉眼清麗，步履從容，即便身處山野，也難掩周身的絕色氣質。，她指尖輕捻，熟練挑揀著可食用的品種，動作輕柔又專業(yè)，作為頂級美食家，分辨山野食材本就是基本功。，竹籃里就裝了小半籃鮮嫩的野菜，還有幾朵品相不錯的野菌。，揉了揉微酸的腰，正打算再往深處走一走，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跛態(tài)的腳步聲，還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響。，猛地回頭。，站著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卻依舊洗得發(fā)白，肩上扛著一把砍柴刀，竹筐里裝著剛砍的柴，左腿微微彎曲，站得有些僵硬。。，他就悄悄跟在了后面，一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只敢遠遠跟著，生怕她在山里遇到危險，或是被蛇蟲鼠蟻咬傷。
他守了她一整夜，天不亮就守在知青點外，就怕她獨自上山出事。
此刻猝不及防被她回頭撞見，男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緊繃，心跳驟然失控，咚咚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腔。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她清澈的眼眸，甚至慌亂地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把那條瘸腿往樹干后藏了藏，寬厚的手掌死死攥緊砍柴刀，指節(jié)泛白。
自卑，無措，惶恐，瞬間席卷了他。
他怕她害怕他，怕她嫌棄他是個瘸子，怕她覺得他是故意跟蹤、心懷不軌。
他這般滿身泥濘、粗鄙不堪的人，根本不配和她這樣干凈的姑娘，在這清幽山野里相遇。
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貪婪地落在她身上，死死黏著她的身影，舍不得移開分毫。
清晨的霧氣沾在她的發(fā)梢，肌膚瑩白得發(fā)光，蹲過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眉眼溫婉，美得讓他呼吸一滯。
成年男人那些隱秘又燥熱的心思，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纖細柔軟的脖頸，看著她手里提著的竹籃，他腦子里瘋狂腦補——
想上前接過她手里的竹籃，替她分擔所有重量；想替她掃去路上的荊棘，護著她安穩(wěn)走路；想把她護在身后，不讓這山野里的任何東西傷到她；甚至想湊近一些，聞聞她身上淡淡的、如同草木般清淺的氣息。
這些念頭齷齪又放肆，他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渾身都變得燥熱起來，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卻又挪不動腳步。
他就那樣低著頭，局促又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滿心都是卑微與惶恐，卻又藏著化不開的偏執(zhí)與貪戀。
溫阮看著眼前這一幕，微微蹙眉。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俊朗得極具沖擊力，卻渾身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與自卑，明明眼神滾燙，卻不敢看她，局促不安的樣子，讓她心頭莫名微動。
從她下鄉(xiāng)第一天，就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在默默跟著自己，還有昨晚那袋莫名的粗糧餅，難不成，都是他？
她沒有露出害怕或是嫌棄的神色，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靜溫和，不帶半點偏見：“你也來砍柴？”
她的聲音清淺柔和，如同山間清泉，沒有絲毫鄙夷，沒有絲毫疏離，就像對待普通人一般，平和自然。
這一句簡單的話，卻讓陸燼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撞進她清澈平靜的眼眸里，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滿心的惶恐，竟莫名散去幾分。
他張了張嘴，卻因為緊張、局促，還有刻入骨髓的自卑，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啞著喉嚨，發(fā)出幾聲極輕的、含糊的聲響，耳根紅得愈發(fā)厲害。
他不敢說話，怕自己沙啞粗糲的聲音唐突了她，更怕一開口，就暴露自己心底那些不敢言說的癡念。
只是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她，里面翻涌著濃烈的悸動、卑微、偏執(zhí)，還有那點藏不住的、隱晦的燥熱私欲。
溫阮見他不說話，也不勉強，微微點頭示意后，便提著竹籃，轉身往山下走去。
身姿挺直，步履從容，漸漸消失在山間小路的盡頭。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陸燼才緩緩松了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徹底放松，后背已經(jīng)驚出了一層薄汗。
他緩緩靠在身后的樹干上，低頭看著自己粗糙布滿厚繭的雙手，又想起她干凈溫柔的眼眸，心底的自卑與酸澀，再次翻涌上來。
可方才那短暫的相遇，她溫和的語氣，不嫌棄的眼神，卻像一顆蜜糖，砸進了他荒蕪的心底。
他抬手，輕輕撫上自己滾燙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帶著苦澀的笑意。
她沒有嫌棄他。
她跟他說話了。
這個念頭，讓他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歡喜，哪怕這份歡喜，卑微到了塵埃里。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頭，心底那些隱秘的、燥熱的、關于她的念想，瘋狂蔓延。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放不下她了。
哪怕只能遠遠看著，哪怕只能默默守護，哪怕這份愛意永遠見不得光，他也甘之如飴。
往后，他會拼盡全力，護她一世安穩(wěn)。
哪怕賠上自己，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