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突襲挾持的雙重驚駭中，聞言幾乎是一個激靈，像提線木偶般，下意識地齊刷刷松開了手。那幾張印有“檢舉揭發(fā)沈青**投機倒把行為舉報信箋”原始紙張，輕飄飄地脫手下墜。
紙片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飄蕩。剎那間——沈青的意識似乎又凝聚成了尖銳無形的**！一種極其微弱的、恍如隔霧的感應瞬間聯(lián)結了她與那幾片下墜紙張！像無形的刻刀拂過待鑿的石板！上面原本指向沈青的惡毒詞句—— “沈青利用職務之便……在縣城機械廠倉庫偷取**物資……**牟利……”在無人可見的意識層面，如同被橡皮粗暴擦去又迅速重新書寫！幾個關鍵的詞被徹底更換！
“李鳳霞……利用……職務之便……在……廠內……私自盜取緊俏物資……進行非法**……牟取暴利……”
修改只在千分之一秒！紙片將將落在骯臟泥地污水的瞬間。
李鳳霞被脖頸處冰冷的筆尖死死釘在原地，巨大的驚恐麻痹了她的四肢。她甚至連沈青微微松開的那只左手悄無聲息、如同蛇信般探出，極其精準又迅捷地將其中一**觸及濕泥邊角的舉報信撈住捏皺又急速收回的動作，都完全沒有反應！
“簽！”沈青將那張帶著泥濕的皺紙粗暴地拍在面前那張被掀翻的桌子露出的、相對平整的斷腿上！“馬上！”冰冷的筆桿更貼近了李鳳霞的皮肉，她毫不客氣地用它狠狠扎了一下對方的鎖骨！一點銳利的刺痛閃電般刺破了李鳳霞僵硬的呆滯！
被恐懼徹底摧毀了抵抗意志的李鳳霞抖得更厲害了。那撕碎的“坦白信”殘片還在腳下跌落。她渾濁的眼里只剩一片滅頂?shù)拿Ｈ?。鋼筆被粗暴地塞進她那同樣沾滿灰泥的、顫抖的手心——冰涼的金屬像是吸附著魔鬼契約的石板觸感。
那只手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筆尖懸在那沾了泥水的皺紙上，幾次想落下又因為劇烈的抖動而抬離紙面。
“你的名聲…”沈青的聲音貼著李鳳霞幾乎僵直的耳根，吹著毒氣，“和你爹**老命……”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選哪個？”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李鳳霞繃緊的神經(jīng)。一聲絕望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擠出。牙關格格打顫，下巴不受控制地收緊，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我毀滅的沖動和求生的原始本能，那只顫抖的手猛地按了下去！
歪歪扭扭的、墨跡在泥水痕暈開得像一團團絕望黑虱子爬行的三個字——“李……鳳……霞”……在她自己的簽名旁邊。
筆跡因恐懼而扭曲變形，丑陋地臥伏在舉報信的原始箋紙上。
夜還長著獠牙。沈青并未松懈。她清楚，逼著李鳳霞簽下的字，不過是一張紙上的血指印，頂多激起更大的混亂漩渦。真正的風暴中心，是縣城批斗會上那張萬眾矚目的高臺！那里才是你死我活的名利場。
“證據(jù)確鑿！罪責難逃！必須嚴懲！”公審臺上懸掛的巨幅標語在秋日干冷的空氣中繃得死緊?？h中心廣場人山人海。李鳳霞站在批斗臺側，臉色透著一種虛弱的蠟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