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奪妻!京圈梟爺夜夜掐腰吻
周梟白的呼吸沉而緩,隔著歐亞**,發(fā)出了最誠實的聲音。
接著,聽筒里傳來一聲略微拔高的,又像是被什么噎住的氣音。
“周梟白,你是不是有病?!?br>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他無聲地彎了下嘴角,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冰已經(jīng)化了大半,酒被沖得很淡,但喉嚨里滾過去的余音還是燙的。
舒亦禾捏著手機,看著周影被推進手術室,她跟上去,腦海里盤旋著周梟白的來電。
他就是故意在這個節(jié)骨眼,來戲弄她。
不,是羞辱。
她其實也有些懊惱,是不是罵快了,不過人不在跟前,她又覺得或許是罵淺了!
周影的手術做了將近六個小時。
錢妤手里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念什么,舒亦禾坐在旁邊,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盯得眼眶發(fā)酸。
燈滅了。
譚宗義推門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上,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手術還算順利,但他左側(cè)腘窩位置壞死組織比預想要深,我們?nèi)×藘蓧K中厚皮片做了移植,后續(xù)還要看皮膚成活情況,到時候再安排腰背部分手術,目前各項指標挺穩(wěn)定的?!?br>
錢妤的眼淚涌出來,攥著佛珠的手抖得厲害,“謝謝譚教授,謝謝…”
譚宗義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腿部和腰部的燒傷最深,以后功能恢復要上心,等他醒了,情緒也很重要,別讓他激動,也別讓他有太大壓力,后面還要考慮二次植皮?!?br>
舒亦禾點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記。
周影被推出來的時候,身上纏滿了紗布,臉上也有紗布貼著,只露出眼睛和一小截完好的下巴,他昏沉地睡著,嘴唇干裂起皮,但五官還能看出曾經(jīng)的干凈俊朗。
她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舒亦禾跟著推床走到病房門口,護士攔住了她,“家屬先在外面等,我們要做術后監(jiān)護?!?br>
隔著那扇玻璃窗,她看著護士給周影接上監(jiān)護儀的線,屏幕上跳出一排綠色數(shù)字,滴,滴,滴,一聲聲的,令人焦灼。
她站在那里,手貼著玻璃,指尖冰涼。
周影醒來是第二天下午。
舒亦禾正趴在他床邊,臉枕在自己手臂上,半夢半醒的,忽然感覺有人在碰她的頭發(fā)。
她猛地抬起頭。
周影睜著眼看她,那雙眼睛因為術后虛弱顯得有些渙散,但確確實實是在看她。
她很興奮,可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聲音擠出來是碎的,“你醒了。”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紙被風吹起來,“…瘦了?!?br>
舒亦禾的淚珠驀地砸了下來。
“我沒有,”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又哭又笑的,“我吃了好多,媽讓阿姨熬的粥我全給喝了,有三碗呢。”
周影扯了下嘴角,嘴角有干裂的口子,一扯就疼,眉頭也跟著皺。
“別動別動,”舒亦禾趕緊去拿棉簽蘸溫水,小心翼翼地往他嘴唇上點,“譚教授說你醒了先不能喝水,忍一忍好不好?”
周影沒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看著她拿著棉簽的手,紅紅的鼻尖,以及一看就沒好好睡覺,而略微發(fā)青的下眼眶。
他忽然把臉轉(zhuǎn)向了另一邊。
“周影?”她喊。
他的聲音從枕頭那邊傳過來,悶悶的,“我腿…是不是沒了?”
舒亦禾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別瞎想,都在著呢,”她湊近他的臉,聲音輕輕的,像在哄小孩,“最牛的專家剛給你做完手術,等后面好好做康復,就全都好了?!?br>
他轉(zhuǎn)回頭看她,“要是好不了呢?”
“好得了。”
“要是好不了呢,”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到幾乎只有氣音,“我要是…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臉也好不了,變成那種…”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你怎么辦。”
舒亦禾看著那雙曾經(jīng)盛滿了明媚笑意的眼睛,此時竟灰敗的毫無生機。
“周影,”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在發(fā)抖,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wěn),“你聽清楚,我哪兒也不去?!?br>
“可是…”
“沒有可是?!?br>
周影看著她,看了很久,“傻瓜?!?br>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透著哽咽。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散開的頭發(fā)上,落在兩人勾著的手指上。
一周后。
周影的感染指標降到正常范圍,植皮區(qū)域的血運情況也很好,譚宗義說維持住,半個月后就定二次手術的時間,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創(chuàng)面清潔,防止感染,以及讓病人情緒穩(wěn)定。
可他的情緒穩(wěn)定不了。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舒亦禾把窗簾拉開了一角,讓光照到床邊。
她正拿溫毛巾給周影擦臉,動作很輕,繞過紗布的邊緣,一點點地拭。
擦到下巴的時候,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睛忽然睜開了,定定地看著她。
“醒了?”舒亦禾笑起來,“今天感覺怎么樣?”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半邊側(cè)臉鍍成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今天穿了件鵝**的薄毛衣,整個人柔軟得像朵絢爛的花,她眼瞼低垂,專注地擦著他的手指縫,睫毛在眼下上投出陰影。
周影的眼眶忽然就紅了,“亦禾。”
“嗯?”
“你以后…不用每天都來,你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過來,太累了?!?br>
舒亦禾的手頓住,“我請了假?!?br>
周影扭臉看向窗外,繼續(xù)說著,“我這里有護士,媽也在,你不用…”
“周影,”她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他喉結滾了一下,沉默不語。
“你是不是又想讓我走?”
他的聲音悶在紗布后面,帶著壓抑,“你看看我現(xiàn)在的樣子,腰上、腿上,以后全是疤,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知道,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我拿什么照顧你?”
“這個事我們已經(jīng)討論過了,會好起來的,你不要那么悲觀?!?br>
“你讓我說完,”他咬了一下牙,“你還年輕,長得好看性格也好,你值得找一個完完整整的人,我不想耽誤你。”
他的嗓音到最后碎成了粉末,肩膀在被子底下輕輕發(fā)抖。
舒亦禾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她沒有擦,也沒有躲,就那么看著他,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掉在病床的白床單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周影,你看著我?!?br>
他不肯轉(zhuǎn)頭。
她伸手,捧住他沒有受傷的那側(cè)臉頰,觸到一片濕意,“你說你照顧不了我,那我照顧你,你說你陪不了我去的地方,我們就不去,等你好了,我們就在家里待著,你畫畫給我看,畫什么都可以。”
周影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溢出來,滲進紗布里,舒亦禾趕忙去擦。
“值得么?”他說。
“當然,”她把臉貼在他手背上,眼淚淌過,“因為我認定你了?!?br>
周影沒再說話,但他的手背順勢撫上她的臉,輕輕的,替她抹掉淚水。
門外,錢妤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保溫桶,眼眶紅紅的。
而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黑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身姿筆挺,背脊寬闊,單手插在西褲袋里,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周梟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