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瞥只是錯覺。
江浩啐了一口：“裝什么裝……”
蘇宸走出宴會廳。厚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后合攏，將里頭的歡聲笑語隔絕。
走廊空無一人。
他拿出手機，指紋解鎖。
屏幕上是加密通訊軟件的界面。最新一條消息來自備注為“K”的***：
「一切就緒。車隊三分鐘后到?！?br>蘇宸打字：「按原計劃?！?br>發(fā)送。
然后他點開相冊，滑動屏幕。一張張截圖快速閃過：
蘇晚晴和江浩在深夜的露臺接吻，照片角度明顯是**，但兩人的臉清晰可辨。
蘇晚晴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半年有七筆大額轉賬來自趙天宇的境外賬戶。
一段音頻文件的波形圖，文件名標注著“蘇家老不死對話實錄”。
最后停留在一張聊天記錄上。
是蘇晚晴和某個匿名賬號的對話：
「只要能讓蘇宸在訂婚宴上身敗名裂，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br>「我要蘇家城西那塊地?！?br>「成交?！?br>發(fā)送時間：一個月前。
蘇宸關掉屏幕，將手機收回口袋。他沒有離開，而是轉身，重新推開那扇宴會廳的門。
音樂還在繼續(xù)。
蘇晚晴正和趙天宇跳第一支舞，裙擺旋轉如綻放的血色玫瑰。她笑得那么燦爛，像是終于擺脫了某種骯臟的枷鎖。
滿場賓客舉杯慶賀，沒人注意到去而復返的蘇宸。
也沒人注意到——
宴會廳二樓，原本用來播放婚紗照的巨幕顯示屏，突然黑了一下。
03
舞曲進行到**時，第一聲轟鳴從窗外傳來。
像是野獸的低吼。
然后是第二聲、第三聲……連成一片。
有人皺起眉頭：“什么聲音？”
“好像……是車？”
靠近落地窗的賓客下意識轉頭，然后僵住了。
酒店正門前的環(huán)形車道，被一片黑色的車海淹沒。
打頭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純**身在燈光下流淌著暗金色的光。緊隨其后的九輛，是清一色的邁**齊柏林。
車隊像一條沉默的黑龍，緩緩停駐。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第一個下車的人，讓宴會廳里響起第一聲驚呼。
“陳董？！他怎么會來……”
江城首富陳國棟，身家千億的實業(yè)巨鱷，此刻穿著一身嚴謹?shù)闹猩窖b，快步走向酒店大門。他身后跟著的，是互聯(lián)網(wǎng)新貴李澤明——上個月剛在納斯達克敲鐘，市值破三百億美金。
第三個下車的人，讓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那是周天雄。江城地下勢力說一不二的人物，平日里只在傳聞里出現(xiàn)。此刻他一身黑色唐裝，手里盤著兩顆玉核桃，眉眼間是久居高位的煞氣。
**個、第五個……
市里主管經(jīng)濟的領導、跨國財團亞太區(qū)總裁、就連退隱多年的地產(chǎn)大亨王老爺子，都拄著拐杖出現(xiàn)了。
這陣容，足夠讓江城商界**三次。
“是……是來參加訂婚宴的？”有人結巴道，“蘇家面子這么大？”
“放屁！蘇家要是有這能耐，還需要招贅婿？”
蘇晚晴已經(jīng)停下了舞步。她認得這些人——或者說，在財經(jīng)雜志和新聞里見過這些人。任何一個單獨出現(xiàn)，都值得她父親蘇建國親自到門口迎接。
而現(xiàn)在，他們像約好了一樣，集體駕臨。
為什么？
她下意識看向趙天宇。趙天宇臉色發(fā)白，顯然也懵了。
然后，所有人看見——
這群跺跺腳江城就要震三震的大佬，在宴會廳入口處分列兩排。
他們微微躬身，目光同時投向同一個方向。
順著他們的視線，賓客們緩緩轉頭。
紅毯盡頭。
那個本該已經(jīng)像喪家之犬一樣滾出去的男人，還站在那里。
蘇宸終于挺直了腰背。
那身廉價的西裝，此刻竟被他穿出了定制禮服的挺拔。他臉上所有卑微、隱忍、懦弱的表情，像面具一樣剝落，露出底下那張真正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
那不是蘇宸。
或者說，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蘇宸。
“恭迎——”
陳國棟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鐘。
“——少主歸位！”
十位大佬，齊齊躬身九十度。
整齊劃一，聲震屋瓦。
蘇晚晴手里的香檳杯，終于從顫抖的指間滑落。
“啪嚓——”
水晶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她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