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空氣都變了味道。

路過前臺的時候，兩個行政小姑娘在小聲聊天，看到我立刻閉嘴。

走進開放辦公區(qū)，坐我對面的趙鑫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好像我身上帶著什么傳染病似的。

沒人跟我說話。

連茶水間的公共水壺都被人挪到了另一張桌子上，離我工位遠了大概三米。

倒也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錢浩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放了一杯在我桌上。

"小晚，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我信你。"

他是***的，比我大兩屆，入職快一年了。

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腰，離我的肩膀很近。

"謝謝，不用了。"

我把咖啡推回去。

他笑了一下，沒接，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

"你昨天發(fā)那個視頻挺猛的，但說實話，做法有點沖動。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以找我，咱倆好好合計合計。"

他的膝蓋碰了一下我的腿。

上輩子，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從關(guān)心開始，從肢體接觸試探，最后在復(fù)印室堵住我。

我站起來，端著自己的杯子去接水，沒理他。

他在身后說了句："小晚，你別太倔，這公司你一個人扛不住的。"

上午十點，我的手機震了。

是學(xué)校輔導(dǎo)員打來的。

"蘇晚，你那邊實習(xí)是不是出了什么狀況？學(xué)院收到一封舉報信，說你在實習(xí)單位存在嚴重作風(fēng)問題，附了好幾張截圖。"

我的手握緊了。

"什么舉報信？誰寫的？"

"匿名的，直接寄到學(xué)院辦公室的。里面有你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照，看著像是在酒店大堂，還有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蘇晚，這些是真的嗎？"

合照？

我見過**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除了那次酒店，其他都在會議室里，周圍全是人。

"輔導(dǎo)員，那些是P的，是有人在陷害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不管是不是真的，學(xué)院這邊要走流程，你得配合調(diào)查。你論文答辯在六月中旬，如果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之前沒結(jié)論，可能會影響你按時畢業(yè)。"

可能會影響按時畢業(yè)。

上輩子，我也沒能畢業(yè)。

我死的時候，****還是初稿的狀態(tài)。

我掛了電話，手是抖的。

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開微信，翻了一遍孫藝婷的朋友圈。

她昨晚更新了一條新動態(tài)，文案是"做人嘛，問心無愧就好"，配圖是一張咖啡拉花的照片，定位在公司樓下的星巴克。

底下清一色的評論。

"婷姐沒事的，清者自清。"

"有些人真的是太過分了，你別理她。"

"支持你，小人自有天收。"

小人。

他們說的小人，是我。

我突然想打個電話。

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那個標著"媽"的號碼。

撥了出去。

響了七聲才接。

"晚晚？你咋突然打電話，是不是缺錢了？"

嗓音沙啞，**里有機器運轉(zhuǎn)的聲音。

她在上班。

"沒有，媽，就是......想跟你說兩句話。"

那頭頓了一下。

"你等會兒，我出去接。"

過了半分鐘，機器的聲音遠了。

"說吧，咋了？是不是實習(xí)不順心？"

"沒有......媽，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你別操心我。"

她的聲音很快，像是急著回去干活。

"晚晚，你好好上班，別惦記家里。媽沒啥事掛了啊，通話費貴。"

嘟嘟嘟。

她掛了。

上輩子，我從來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

她也從來沒有在我需要她的時候出現(xiàn)過。

不是不想，是不會。

我們都不會。

下午兩點，人事部的劉姐敲了我工位的隔板。

"蘇晚，你跟我來一趟。"

我跟她進了小會議室。

桌上放著一份打印的郵件截圖。

是那封匿名舉報信的副本。

發(fā)件人用的是臨時郵箱，收件地址是我們學(xué)校的紀檢監(jiān)察郵箱。

附件有四張圖。

第一張是我在酒店大堂的側(cè)面照，旁邊P了一個中年男人的半身像，衣服顏色和**那天穿的一樣。

第二張是一段偽造的微信聊天記錄，頭像是我的，內(nèi)容露骨得令人作嘔。

第三張是那張賓利車的照片，加了一行標注："該實習(xí)生多次乘坐公司高層私人車輛。"

**張是一段網(wǎng)上截圖，有人把這些內(nèi)容發(fā)到了一個本地八卦論壇上。

我一張張看著，指尖冰涼的。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蓄謀。

劉姐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然后看我。

"蘇晚，公司的意思是，這件事影響很不好。你這個月的實習(xí)考核，暫時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