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用***碗沿，發(fā)出一種悠長的、哲學氣質(zhì)的嘆息。
賀司洵看了它一眼，"愛因斯坦這名字，有什么來歷？"
"我爸喝酒起的，"我說，"他說這條狗眼神深邃，將來一定有大出息。"
"后來呢？"
"后來這條狗把我爸書架上三本《資治通鑒》啃了，"我頓了頓，"我爸現(xiàn)在見到它就繞路走。"
賀老爺子端著茶杯，肩膀抖了一下。
賀司洵也低下頭去，嘴角往下抿，但沒抿住。
愛因斯坦抬起頭，看了看他們，搖了搖尾巴，顯然認為這是在夸它。
飯后我跟老爺子下棋，我臭棋簍子，老爺子下了四十年，三盤全輸，輸?shù)酶蓛衾?，老爺子都不評價，就把棋子一顆一顆收回去，再擺一局。
賀司洵在旁邊沙發(fā)上靠著，刷手機，偶爾抬眼看一下棋局，又低下頭去。
快十點的時候，我媽那邊又發(fā)消息過來了。
這次是六個字：
"今晚在哪睡覺？"
我想了想，回了三個字：
"沒想好。"
沒想好是實話，但其實我心里大概想了一個答案，但我說不出口，因為說出口就是真的在厚臉皮了。
然后我媽回：
"賀家？"
我盯著這兩個字，有點驚。
"怎么知道？"
"你五零二那孩子的奶奶跟我說了，他家有備用床。"
我在腦子里緩了三秒鐘。
"五零二那孩子的奶奶"——賀老爺子的老伴兒，就住隔壁，對，五零一和五零二，我怎么把這個忘了。
我媽繼續(xù)發(fā)消息過來：
"你要是臉皮厚住人家家里，就別打算明天我給你開門。"
我把手機翻過來，正好賀司洵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往我這邊走，手里端著兩杯茶。
"你今晚打算怎么辦？"他把茶放在棋盤邊上，問的是我。
"你們家有備用床？"我問。
他頓了頓，"有。"
"能借用一晚？"
他看了我大概三秒鐘。
我覺得這三秒鐘漫長得接近于一個世紀，而且充滿了他臉上那種"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的表情。
"行李放客房，愛因斯坦你來管，別讓它亂跑，"他轉(zhuǎn)身，"明天早上有沒有花生米的忌口？"
"都行，"我說，然后反應(yīng)過來，"你明天還做早飯？"
"我爺爺習慣早起吃熱的。"
賀老爺子舉起茶杯，對著我碰了一下，像是蓋棺論定："住就住，過年。"
愛因斯坦從角落里走過來，在賀司洵腳邊蹭了蹭，搖著尾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看著這條狗，深吸一口氣。
我被我媽趕出門，帶著行李箱和一條哈士奇，年三十晚上住進了我死對頭家里。
這個年，開局屬實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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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年初一早上，我是被愛因斯坦叫醒的。
準確說，是被它的爪子踩醒的，它不知道什么時候跳上了客房的床，把四十斤的重量踩在我的腹部，我在睡夢里發(fā)出一聲悶哼，徹底清醒。
七點半。
窗簾沒拉嚴，一條陽光從縫里漏進來，落在愛因斯坦的毛上，它低頭看著我，表情嚴肅，像是在問：你準備睡到什么時候。
我翻身坐起來，愛因斯坦跳下去，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往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要去廁所？"
它走向門。
我套上拖鞋，把客房的門打開了一道縫，愛因斯坦從縫里擠出去，我跟著出去。
走廊里有蔥花香氣，從廚房方向飄過來。
賀司洵已經(jīng)在做早飯了。
我往廚房門口站了站，賀司洵背對著我，正在炒雞蛋，動作利落，鍋里的油噼噼啪啪地響。
他沒轉(zhuǎn)頭，說："醒了？"
"嗯，"我靠在門框上，"你起得挺早。"
"我爺爺五點半就起來了，我起來陪他下棋，然后順手做飯。"
"五點半……"我在心里算了算，"那你幾點睡的？"
"凌晨兩點。"
我看了看他的后腦勺，有那么一秒鐘，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說什么，于是換了話題：
"洗手間在哪？"
"左邊第二個門，毛巾架上有新的。"
愛因斯坦已經(jīng)在走廊里來回溜達了，找到了放它碗的地方，坐在那里等著，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風格從容。
我洗了個臉，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豆腐腦，蔥花餅，一小碟咸菜，還有荷包蛋。
賀老爺子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