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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世子兇猛,姑娘請自重

世子兇猛,姑娘請自重 蜜糖松餅 2026-05-01 13:58:40 現(xiàn)代言情
秦忌聞言,卻只是低低笑了一聲,置若罔聞,聲音如敘閑常:“徐鴻,玄陽開國功臣之首。曾任征虜大將軍,親率中軍破北桓大都,焚其宗廟,絕其社稷……高祖授其開國輔運(yùn)推誠宣力武臣特進(jìn)光祿大夫、右柱國、太傅、參軍國事,改封徐國公,歲祿五千石,賜**丹書鐵券?!?br>“徐忠……徐鴻長子。初封靖安侯,隨父掃蕩北桓殘部時,頭一個登上北嶗關(guān)城頭,僅此一戰(zhàn),身負(fù)一十四刀,血浸重甲。后入登先營,六次蟻附攻城,六次負(fù)傷。及至凱旋,八百登先營死士,戰(zhàn)后只活下四人,而徐忠本人……折一臂,脊骨受損,終身不能立。陛下憫其忠勇,特賜號宋國公?!?br>秦忌說完,視線落在徐允驟變的臉上,唇邊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譏諷道:“今日燕王世子奉旨入京,陛下明詔,主道禁絕縱馬。不知閣下……是徐國公呢,還是宋國公呢?竟敢公然抗旨?”
話音剛落, 圍觀眾人齊齊露出懼色。
就連那幾個剛擠進(jìn)人群,想要呵斥的捕快也僵在原地。
這小子什么來頭?
莫不是瘋了?!
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絕不能在這位徐小公爺面前提那二位的名字?
將門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將門虎子。
可徐允……莫說與其祖、其父相比,便是京城尋常勛貴子弟中,也稱不上出眾,常在背后念叨一句虎父有犬子。
昔年有位**的外甥,酒后于青樓妄議徐家「一代不如一代」,次日便被徐允帶人闖入府中,生生掌摑至昏厥。
此事鬧到御前,陛下也不過以勛貴子弟紛爭為由,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皇親國戚私下閑談尚且如此,今日怕是要見血了……」
“徐允!燕王世子今日入京,你若敢在此動手,我定稟明父親,上書**!陛下或可容你,徐國公與宋國公家法森嚴(yán),豈能輕饒?”
一聲清喝破空而來。
秦忌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竟是一位女捕頭?
雙眉不似柳葉似狹刀,倒不是說長相如何傾國傾城,只是過于英氣勃發(fā),很大程度上讓人忘記她的容貌出彩。
可那徐允卻置若罔聞,右手已撫上腰間刀柄。
秦忌瞧見了,卻像是沒看見,一拍腦門,連聲抱歉:“??!險些忘了。方才他們喚你「小公爺」?那便是……無官無爵了?”
他搖頭輕笑,語帶惋惜:“無官無爵,也敢行于御道?徐氏累世將門,這家風(fēng)……果然「嚴(yán)正」得很吶?!?br>“……”
徐允怒極,眼底血絲隱現(xiàn),左手無意識地捋著馬鬃,右手五指收緊,刀鞘發(fā)出細(xì)微的摩擦聲。
“真是的……一個紈绔也學(xué)人家佩刀,除了嚇唬嚇唬百姓,你還會什么?”秦忌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北桓無道,****,民不得不反,這沒有錯。只是當(dāng)年被逼反的「民」,如今卻成了「官」,被**最多的,卻還是百姓。我若是你爹,怎么也得打折你兩條腿,在家里躺著,總好過出門禍害百姓?!?br>“……”
徐允牙關(guān)緊咬,手背青筋暴起,握刀之指已然發(fā)白。
他很想拔刀劈開面前這人的頭顱,但他竟拔不出來?
這小子如此年輕,到底是幾品,莫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現(xiàn)在哪怕不動,也是絕不可能用兩只手去拔的。
秦忌卻忽地斂了譏誚,自顧自說道:“今日若是普通百姓,怕是免不了要讓他得逞……前輩,您說按玄陽律……強(qiáng)搶民女,該如何判?”
“???”
眾人愕然四顧,不明所以。
死到臨頭了,這小子在和誰說話?
“若我沒記錯……強(qiáng)略人以為妻及助者,斬左趾以為城旦。但京都府尹……大概是不敢管這樁閑事的,由刑部出面又有些逾越,至于宗人寺嘛……他也算不上什么皇親國戚,還不配進(jìn)那扇門,再加上抗旨不尊……嘖嘖!這可是重罪,陛下若真饒了他,那也是因為不想和一灘爛泥一般見識?!?br>“???”
百姓們面面相覷,皆不懂這少年死到臨頭,為何還在喃喃自語,狀若瘋癲。
徐小公爺也是的,今兒個脾氣怎如此好?!
京城紈绔爭風(fēng)吃醋、當(dāng)街斗毆日日都有,何曾見過這般詭*場面?
現(xiàn)在有人幸災(zāi)樂禍,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有人嘖嘖稱奇,唯獨沒有人覺得徐允的行徑有何不妥。
就連那說書老人也嚷嚷著:“讓一讓!讓一讓!讓我也看看熱鬧……”
他在秦忌身后三步處站定,捋須瞇眼,望向徐允。
徐允目光觸及老者面容,先是一愣,隨即如遭雷擊,臉上跋扈之色瞬間褪盡,竟泛起一層駭異的灰白。
他慌慌張張滾鞍下馬,落地時更踉蹌一步。
外人不知這邊狀況,可那幫狐朋狗友順著徐允的視線看向那位說書老人后,全都魂飛魄散,一個個手忙腳亂跌**下,躬身垂首,噤若寒蟬。
“什么情況?”
“怎么了?”
“難道這公子大有來頭?”
“剛剛不是還不認(rèn)識嗎?”
圍觀者驚疑不定,竊議紛紛。
徐允已顧不得旁人眼光,死死盯著地面青磚,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
幼年時陛下南郊祭天,他曾隨父親遠(yuǎn)遠(yuǎn)望見過御駕之側(cè)的一道身影——連皇后、皇子皆在階下,唯有一名布衣老者,始終立于陛下身畔。
他當(dāng)時不解,父親只沉聲告誡:“天下武者,唯有圣人可勝其半招?!?br>若非當(dāng)年北邊那位搶先半步證得武帝之位,奪了武道氣運(yùn),就算這天下千年未有過儒圣,那玄陽也有武帝、道尊兩名圣人坐鎮(zhèn)。
圣人不管人間事又如何?
北桓絕不敢再染指中原,讓百年前血流漂櫓的場面重演。
這么多年,京城一直有句話,叫「寧惹公侯,莫惹韓老」。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么多年,韓老與陛下向來都是形影不離。
如今韓老在此,那陛下豈不是……
該死!
他早該意識到的,當(dāng)今的陛下最喜微服私訪,對燕王世子又多有青睞,怎么可能不來呢?!
他只是囂張跋扈,不是蠢,說什么也不能當(dāng)著陛下的面……都是面前這**??!老老實實把丫鬟拱手相讓不就好了?!
“將門虎子?呵呵……真是一群廢物?!鼻丶伤埔丫肓?,在知夏攙扶下,轉(zhuǎn)身離開,人群驚恐的讓出一條道來。
那女捕頭似想說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喚人將那群紈绔拉開。
就在此時,官道盡頭,驟起疾如驟雨的馬蹄聲!
煙塵滾滾而來,一匹輕騎如離弦之箭射至城門前,非但未減速,馬上騎士反而揚(yáng)鞭催馬,俯身緊貼馬頸,一路縱聲高呼:
“燕王世子入京??!”
“燕王世子入京??!”
“燕王世子入京??!”
聲浪滾滾,揚(yáng)起一陣煙塵,嗆得人咳嗽不斷,卻無一人喝罵。
眾人皆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逐漸露出興奮和激動之色。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一桿猩紅王旗獵獵展開!
旗后,百余鐵騎如黑色潮水漫過官道。
馬蹄撼地,悶雷般的聲響由遠(yuǎn)及近,震得道旁屋瓦簌簌輕顫。
馬者,甲兵之本,國之重器。
眼前這支騎軍配備的,并不是玄陽**時下最為精良的制式戰(zhàn)刀,而是呈現(xiàn)一種詭異的彎曲。
那片透出箭囊的緊密雕翎,更能彰顯這隊騎軍的精銳,非軍中健卒不得配。
為首一人,更是銀甲白袍!
軍中將領(lǐng),盔甲過于鮮明向來是大忌。
一是甲胄首重防御、輕便,裝飾太多,反倒成了累贅;二是過于引人注目,「插標(biāo)賣首」說的就是這種,但這名燕王世子似乎沒這份覺悟。
馬蹄陣陣,金鐵聲動。
所經(jīng)之地,全都噤若寒蟬。
……
天禧四年,春。
燕王世子,白馬入京都。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