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晚！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不想在陳家過了？”
“媽，我只是想回我媽家——”
“那你就別回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婆婆自己，大概也沒想到會說得這么絕。
但她沒收回。
陳美琪在旁邊煽風點火。
“媽您別氣，嫂子就是最近賺了點錢膨脹了。過兩天就好了?！?br>膨脹了。
我在這個家忍了三年，被當提款機三年，她說我膨脹了。
“行?！蔽艺f。
我轉(zhuǎn)身回臥室，拿了幾件換洗衣服，裝進行李箱。
陳昊然跟過來。
“念晚，你干什么？”
“**說別回來了，我聽話?！?br>“她那是氣話——”
“氣話說了三年，我聽夠了。”
我拉著行李箱出了臥室，穿上外套。
經(jīng)過客廳時，婆婆看著我的行李箱，有一瞬間的慌張。
但她沒開口。
陳美琪笑著說：“嫂子，至于嗎？鬧脾氣還離家出走？”
我沒看她。
“美琪，你欠我的五十八萬，年前結(jié)清。”
她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么？”
“五十八萬。年前結(jié)清。否則我走法律程序。”
“你——你瘋了吧！一家人你要走法律程序？”
“一家人嗎？”
我拉開門。
“你們什么時候把我當一家人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停車場，把東西放進后備箱。
坐進車里，手握著方向盤，沒動。
手機響了。
不是陳昊然。
不是婆婆。
是顧薇。
“出來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忍到極限就跑。上次大學的時候跟你室友吵架也是這樣?！?br>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來我家住。我給你收拾了客房?！?br>“謝謝?！?br>“謝什么，我盼你搬出來盼了三年。那個家不值得你?！?br>我掛了電話，啟動車子。
開出小區(qū)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樓。
六樓的燈亮著。
沒有人追出來。
在顧薇家住了三天。
陳昊然打了兩個電話，我沒接。
他發(fā)了一條微信：“念晚，你在哪？回來吧，我媽已經(jīng)消氣了?！?br>消氣了。
不是道歉。
是消氣了。
仿佛是我惹她生氣，需要等她消氣。
**天，我照常上班。
一進辦公室，何姐的臉色就不太對。
“蘇總，出了點情況。”
“什么事？”
“有人在打聽您的身份。”
我停下腳步。
“誰？”
“不確定。我們法務(wù)部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財經(jīng)媒體的記者，說想采訪盛輝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追問創(chuàng)始人的姓名和**。”
“法務(wù)怎么說的？”
“按照規(guī)定回絕了。但是……”何姐遲疑了一下，“對方提到了一句話，說有人向他們提供了線索，暗示盛輝的創(chuàng)始人是一個有趣的人物。”
有趣的人物。
“查一下線索源頭?！?br>“已經(jīng)在查了?！?br>我坐下來，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我在投資圈的身份保護得很嚴密，公司注冊時用了代持結(jié)構(gòu)，對外從不露面。
能提供線索的人，要么是內(nèi)部人員，要么是非常了解我個人情況的人。
顧薇？不可能，她嘴比我還嚴。
何姐？更不可能，跟了我四年了。
那會是誰？
下午，何姐查到了一些東西。
“蘇總，那個記者是假的。打電話的人不是媒體從業(yè)者，IP地址追蹤到一家叫……錦程文化的公司。”
錦程文化。
陳美琪。
“她在查我？”
“看起來是。她上個月投了我們的融資申請被拒之后，可能覺得不甘心，想找到我們的負責人當面談。”
她不知道負責人就是我。
但她在往那個方向挖。
“蘇總，要不要提前做防護？”
“不用。她查不到的。代持協(xié)議的保密級別很高，她一個小公關(guān)公司沒那個能力。”
“好。”
但這件事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陳美琪比我以為的更不簡單。
她不僅貪得無厭，還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zhí)拗。
這種人，最危險。
周末，陳昊然找到了顧薇家的樓下。
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顧薇這里的？
我打開對講機，他站在單元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念晚，我們談?wù)?。?br>“電話里說。”
“當面說。你下來，或者我上去。”
我穿了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