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輩子活寡。”
我平靜地回答，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你不怕？”
“怕?！?br>我抬起頭，直視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一字一頓，“但比起怕這個，我更怕被人欺辱，被人背叛，被人踩在腳下，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br>我的坦誠，似乎取悅了他。
蕭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足以令百鬼夜行的笑。
他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
“有點意思?！?br>他轉(zhuǎn)過身，對著皇帝懶懶一拜：“陛下，既然沈小姐如此情深意切，臣，便應了她吧?！?br>皇帝撫掌大笑：“好！好！好！君子有**之美，朕，便成全了你們！”
“傳朕旨意，侍郎之女沈氏微晚，溫良淑德，秀外慧中，特賜婚于東廠提督蕭澈，為千歲正妻，三日后完婚！顧言清與昭陽公主，情投意合，朕心甚慰，亦于下月完婚！”
圣旨一下，顧言清和昭陽公主的臉色，比吞了**還難看。
而我，長長地叩首謝恩，將額頭貼在冰冷的金殿地磚上。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京城都在等著看我沈微晚的笑話，等著我哭，等著我后悔。
我偏不。
我要讓他們看看，我沈微晚，究竟是怎么笑到最后的。
3.
圣旨一下，我被賜婚給九千歲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沈府的門檻，幾乎要被那些前來“探望”和“勸慰”的各家夫人小姐踏破了。
她們嘴上說著同情，眼里卻全是幸災樂禍。
“哎呀，微晚，你怎么這么想不開?。磕鞘挸菏莻€什么東西，你嫁過去，這輩子可就毀了呀！”
“就是，聽說那九千歲性情暴戾，喜怒無常，死在他手里的宮女太監(jiān)不計其數(shù)，你這細皮嫩肉的，可怎么受得了？”
“一個閹人，再有權(quán)勢又如何？女人家，不就是圖個相夫教子，兒孫滿堂嗎？你這……”
我娘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眼淚就沒停過，一個勁兒地捶我：“我苦命的兒啊，你這是何苦啊！”
我爹則是一言不發(fā)，臉色鐵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
我心里明白，他們是心疼我，也是覺得丟人。
我耐著性子，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回到房里，對我娘說：“娘，別哭了。女兒不覺得苦?！?br>“怎么不苦！”
我娘一把抓住我的手，“那是個太監(jiān)?。∧慵捱^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區(qū)別？顧言清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是可恨，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一輩子去賭氣??！”
我反握住我娘冰冷的手，眼神堅定：“娘，你覺得，現(xiàn)在這京城里，除了皇家，還有誰家比九千歲的門楣更高？”
我娘愣住了。
“顧言清說我不配做狀元夫人，那我就做給他看，我能做得比狀元夫人尊貴百倍的千歲夫人。他有公主做靠山，我便有九千歲做依仗?！?br>“女兒不是賭氣，女兒是為我們沈家爭一口氣。爹爹為官清廉，在朝中屢受排擠，如今顧言清一朝得勢，必定會聯(lián)合那些人打壓我們。若沒有靠山，沈家……危在旦夕。”
這才是我的肺腑之言。
退婚的羞辱是真，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清醒認知。
顧言清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他今日能為了前程拋棄我，來日就能為了鞏固地位，將曾有恩于他的沈家徹底鏟除。
我不能坐以待斃。
嫁給蕭澈，是我走投無路之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聽完我的話，我娘怔怔地看著我，許久，才嘆了口氣，眼淚又流了下來：“我的晚兒……長大了?！?br>我爹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掐滅了煙，走進來，沉聲說：“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爹也不多說什么。只是蕭澈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辣，你在他身邊，萬事要小心?！?br>我重重點頭：“女兒明白?！?br>4.
三日后，我大婚。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賓客盈門。
一頂小轎，從沈府側(cè)門抬出，悄無聲息地抬進了位于城東的千歲府。
甚至連拜堂都沒有。
我穿著一身算不上喜慶的暗紅色嫁衣，被一個老嬤嬤直接領(lǐng)進了主院。
“夫人，千歲爺今晚在宮中有事，不會回來了。您早些歇息吧?！?br>那嬤嬤面無表情地交代完，便退了出去，順手關(guān)上了門。